第72章 懷疑他作弊(1 / 1)
唸到第八名,宋文淵的名字被唸了出來。
宋文淵愣在原地,摺扇從手裡滑落。
第八名?他堂堂孟鶴年門下高徒,筆試只拿了第八名?
“第七名。”
周靜庵頓了頓。
“韓玉郎。”
韓玉郎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第七名?他韓玉郎只拿了第七名?
接下來的名次,他幾乎沒有在聽。
第三名、第二名,都不是李長安。
周靜庵看向李長安。
“本次杏林大會初試頭名——”
“清河鎮,張氏醫館,李長安。”
全場死寂了一瞬。
“李長安?就是那個天下第一針?”
“他不是瞎寫的嗎?”
“怎麼可能?一百種藥材,他半炷香就寫完了,還能拿第一?”
韓玉郎臉色鐵青。
他往前邁了一步,指著李長安。
“不可能!他一定是作弊!”
幾個跟韓玉郎相熟的年輕大夫也跟著附和起來。
“就是。一個鄉下郎中,怎麼可能全對?”
“半炷香寫完一百味藥,怕是韓松韓老先生都做不到!”
“這裡面一定有蹊蹺!”
周靜庵眼皮抬了抬。
“作弊?怎麼作弊?題是本官出的,卷子昨晚才從京城送來,連醫學司的人都沒見過。你要說作弊,是說他偷了本官的題,還是說本官洩了題?”
韓玉郎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質疑他的名次,就是質疑本官的眼力。”
周靜庵繼續說道。
“要不要本官把卷子貼出來,讓在場所有人看看,你寫的和他寫的,差了多少?”
韓玉郎低下頭,往後退了一步。
可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來。
“周大人息怒。韓兄不是那個意思。”
宋文淵從人群中走出來,拱手行了一禮。
“李大夫能拿第一,我等自然是服氣的。只是——”
“方才大家都在前院候考的時候,韓老先生單獨把李大夫叫到了迴廊那邊,說了好一會兒話。我們這些考生都在原地等著,只有李大夫一個人被叫走了。方才交卷之後,韓老先生又去了後堂閱卷。”
“晚輩不是說這其中有什麼貓膩,只是這麼巧的事,難免讓人多想。韓公子也是心直口快,才把話衝出來了。”
這話一出,滿場譁然。
“這——倒也是啊。韓老先生是評核官,按規矩,評核官跟考生是不能私下接觸的。”
旁邊有人接話。
“是啊,我們都看見了。韓老先生確實把李長安叫走了,說了好一陣。”
“真有這事?”
“我也看見了,就剛才。兩人在迴廊那邊,站了好久。”
有人開始交頭接耳。
“就算卷子沒問題,可韓老先生是評核官之一啊。評核官跟考生私下說話,這本身就不合規矩。”
“會不會是提前透了題?”
“透題不一定,但指點總是有的吧?韓老先生是什麼人物?他隨口指點幾句,就夠常人受用十年了。”
“那這第一,到底算不算?”
臺上,周靜庵皺起了眉頭。
他看向韓松。
韓松坐在太師椅上,臉上的表情很平靜。
宋文淵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不是直接質疑名次,而是繞個彎,從韓松身上開啟缺口。
周院判不愛聽人質疑他的眼力,那他就不質疑眼力。
有人把方才周靜庵貼出來的李長安的卷子又拿來看了一遍。
“就算卷子沒問題,可誰知道這卷子是怎麼來的?”
“就是。評核官私下接觸考生,本身就不合規矩。這第一,不能算。”
韓玉郎往前走了兩步,站到宋文淵旁邊。
“宋兄說得對。我剛才不是質疑周大人的眼力,我只是覺得,李長安這第一,拿得不乾淨。”
李長安站在最後一排,一直沒說話。
陳道長在他旁邊。
“這小子比姓韓的陰多了。”
雪球在衣領裡磨了磨牙。
“兩個都不是好東西。”
李長安還是沒說話。
韓玉郎對著全場拱了拱手。
“諸位,我這裡有個提議。既然大家對他的名次有疑慮,那就讓他在所有人面前再考一次。”
他從腰間解下一個錦囊,開啟,倒出幾塊藥材。
不是平時藥鋪裡常見的那些,而是幾塊奇形怪狀的根莖和種子。
“這些都是回春閣珍藏的冷僻藥材。有些是從南疆收來的,有些是從海外運來的,市面上根本見不到。在座的各位若有人認得,不妨也來看看。李大夫若是能把這些藥材全認出來,我韓玉郎當場給他賠禮道歉,心服口服。若是認不出來——”
“那就別怪我說,你這第一,是靠關係拿來的。”
那幾個藥材被擺在主臺的桌案上。
“李長安,你有本事就當眾再驗一次。驗得過,大家服你。驗不過——”
韓玉郎把手一攤。
“這第一,就該讓出來。”
所有人都看向了李長安。
李長安從最後一排走出來。
他走到主臺前,站定。
臺上那幾塊藥材一字排開,他一一看過去。
“第一味。黑骨藤。”
臺下安靜了。
“生於南疆瘴氣之地,藤本,根莖入藥。性溫,味辛,有毒。主治風寒溼痺,筋脈拘攣。配伍忌與烏頭同用,毒性相激。”
韓玉郎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第二味。蟲草花。”
李長安指著那塊像乾癟蟲殼的東西。
“不是冬蟲夏草。是蟲草花,菌類,生於西南高山草甸。性平,味甘,無毒。主治肺虛咳嗽,腎虛腰痛。配伍宜與沙參、麥冬同用,忌與大黃同服,否則藥性相抵。”
周圍開始有人倒吸涼氣。
“第三味。夜明砂。”
李長安指著那塊發著微光的墨綠色石頭。
韓玉郎挑了挑眉。
“夜明砂?夜明砂是蝙蝠的糞便,這是塊石頭你眼瞎嗎?”
李長安指著那東西說:“這是螢石。螢石入藥叫夜明砂。”
“生在螢火蟲聚集的洞裡,百年才生一塊。”
“第四味金線蓮,第五味海制焓。第六味血三七。第七味——”
他一口氣說完剩下四味藥,名、性,歸經、主治、配伍禁忌,產地一樣不少。
李長安把最後一塊藥材放回桌上。
“韓公子,可還滿意李某的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