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生出了丹紋!(1 / 1)
築基中期的真氣從丹田湧出,渡入爐中。
真氣入爐,化為無形之火。
爐內的溫度開始上升。
沒有明火,沒有煙。
陳道長站在迴廊上。
眯起眼睛,盯著李長安的丹田位置看了片刻,倒吸了一口涼氣。
築基中期。
才隔了一夜,就從築基初期跨入了中期?
這小子是不是昨夜又和那隻貂——
李長安雙手按在爐身上,紋絲不動。
堂外的迴廊上,人群裡漸漸有了聲音。
“那五號丹爐怎麼沒點火?李長安在幹什麼?”
“不知道,他就把手放在爐子上,這能煉什麼丹?”
“別人都在加炭、調火,他連火都沒生,難道是在打坐?”
有人發現了更古怪的事。
李長安的丹爐底下沒有炭,連火摺子都沒用過。
“沒火?沒火怎麼煉丹?這小子怕不是在裝神弄鬼吧?”
“前兩輪看他醫術確實有幾分本事,可煉丹跟診脈不一樣。沒有明火,藥化不開,三個時辰一到就是一爐廢渣。”
“我看他是不會煉,乾脆裝模作樣,反正藥材自備,煉廢了也不丟別人的臉。”
方文山從丹爐後面探出頭來,忍不住替李長安辯解了一句。
“李大夫前兩輪什麼表現你們也看見了,他會拿終試開玩笑?”
可他的聲音不大,很快就被周圍的嘲笑聲淹沒了。
方文山嘆了口氣,縮回去繼續盯著自己爐子里正咕嘟冒泡的藥液。
宋文淵沒有抬頭去看李長安,但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李長安連火都沒生,要麼是故弄玄虛,要麼是根本不懂煉丹。
無論哪一種,對他來說都是好訊息。
他往爐中添了一塊炭。
銅鐘再次敲響。
“時辰到,所有考生開爐!”
方文山第一個開啟爐蓋。
爐底躺著一顆褐色的丹藥,表面粗糙,顏色也不太均勻。
另外兩名考生也相繼開爐。
一個煉出的丹藥只有黃豆大小,癟癟的。
另一個更慘,爐底全是黑糊糊的焦渣。
宋文淵揭開爐蓋。
一股淡淡的藥香飄出來,爐底躺著一顆暗紅色的丹藥。
比拇指略大一些,表面光滑完整。
其他四座丹爐都已開啟,只剩五號爐還蓋著。
“李大夫,時辰到了。”
宋文淵的聲音不緊不慢。
“開爐吧。”
李長安睜開眼,將雙手從爐身上移開。
伸手握住爐蓋,輕輕揭開。
一股丹香從爐口溢位。
不是尋常的藥香,而是一股極為純正的馥郁之氣。
初聞淡如蘭芷,再聞濃如陳釀,在鼻腔裡化開。
離爐最近的方文山先聞到了。
“丹香?怎麼這麼香,我的丹聞起來像泥巴,他的丹聞起來像花!”
臺上,周靜庵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
李長安伸手探入爐中,他將丹藥取出來,放在手心裡。
顆丹藥比拇指略大一圈,通體金黃。
一圈極淡的天然紋路浮在丹藥表面,在光線下若隱若現。
正是丹紋。
“丹紋,是一品續命丹生出了丹紋。”
方文山的聲音有些發顫。
“不光成丹,還生出了丹紋!”
李長安將丹藥放在瓷盤上,吏目捧著瓷盤走到主臺前。
韓松將丹藥從瓷盤中拿起,舉到面前細看。
又湊近鼻端深深一聞。
“上品。”
“藥效——超出標準三成。”
吏目將宋文淵的丹藥也呈了上去。
韓松只看了一眼便放下了。
“中品。勉強成型,藥效不足。”
宋文淵臉上的笑意褪去。
他準備了最好的藥材,溫習了無數遍丹方。
每一步都按著師父孟鶴年的手記來做,到頭來只換來中品二字。
而那個沒生火、沒開爐、從頭到尾只把手放在爐子上的鄉下郎中。
煉出了一顆帶丹紋的上品續命丹。
他不甘心。但瓷盤裡那顆金黃色的丹藥就放在那裡。
這是硬功夫,作假作不出來。
他彎下腰,朝李長安的方向鞠了一躬。
李長安還了一禮,沒有說話。
周靜庵走上前,從韓鬆手中接過那顆續命丹。
“此子丹道,老夫自愧不如。”
此言一出,滿場鴉雀無聲。
太醫院院判,親口說出一句自愧不如,對著一個十八歲的年輕人。
正堂裡丹香未散。
吏目將五份成績呈上主臺。
周靜庵與韓松低聲商議片刻,隨後周靜庵站到了臺前。
“本屆杏林大會,魁首,清河鎮,李長安。”
辨識百草第一,診治疑難第一,煉製續命丹還是第一。
三輪第一,無可辯駁。
方文山第一個鼓掌。
宋文淵也放下了摺扇,拍了兩下。
堂外的掌聲這才跟上來,起初稀稀拉拉,很快便連成一片。
周靜庵抬手虛按。
“李長安。”
李長安上前一步,拱手行禮。
“草民在。”
周靜庵看著他。
“太醫院,你可願入?”
此話一出,正堂裡頓時一陣騷動。
太醫院。
那是天下醫者夢寐以求的去處。
入了太醫院,便是天子近臣,食朝廷俸祿,覽皇家藏書,用天下最好的藥材、最好的丹爐。
往屆杏林大會,多少名醫擠破了頭,就是為了爭一張太醫院的門票。
“太醫院!周院判親自開口了!”
“這還猶豫什麼?換了我當場就跪下了!”
“李大夫這一去,往後就不是清河鎮的李大夫了,是京城的李御醫!”
臺上的趙提舉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杏林大會辦了這麼多屆,還是頭一回見到院判在臺上親自開口邀人。
這份殊榮,是連京城那些世家子弟都求不來的。
李長安沉默了片刻。
“草民多謝大人厚愛。”
“但清河鎮還有醫館要經營,還有病人等著草民回去。太醫院,草民去不了。”
騷動變成了譁然。
“拒絕了?他拒絕了太醫院?”
“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去的地方,他說不去?”
“清河鎮一個小醫館,還能比太醫院更重要?”
方文山急得直跺腳。
“小兄弟,那可是太醫院!”
連宋文淵都微微抬起頭看了李長安一眼。
周靜庵看著李長安,看了好一會兒。
“老夫在太醫院待了三十年,見過的人裡,哭著喊著想進去的多,進去之後哭著喊著想出來的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