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韓家覆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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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柏川的臉色變了。

“搜。”

王忠義不再看他,一揮手。

衙役們衝進回春閣各處。

藥庫的門被砸開。

裡面堆滿了藥箱藥簍,黃芪、當歸、黨參,都是上等貨。

但衙役們沒有看這些。他們移開靠牆的幾排藥架,撬開地磚,下面是三個地窖。

滿滿三個地窖。

不是藥材,是私鹽。

韓家在府城經營幾十年。

明面上開醫館治病救人,暗地裡販私鹽牟取暴利。

私鹽的利潤比藥材高得不是一倍兩倍,是十倍。

從沿海運來的私鹽,成本不過官鹽的兩成。

轉手出去就是五倍的價。

回春閣這些年擴張鋪面、收納供奉、結交權貴,大半的銀子都是從私鹽上來的。

地窖裡的鹽,粗略估算至少有八千斤。

然後是違禁藥材。

在藥庫最裡面的一間暗室裡。

衙役們搜出了三個木箱。

撬開箱子,馬錢子、砒霜、烏頭鹼、曼陀羅籽、雷公藤。

這些都是朝廷明令禁止民間私藏的藥物,劑量稍過便是殺人的毒藥。

回春閣的藥庫裡藏了整整一箱。

王忠義站在回春閣正堂裡。

“封了。”

衙役們把封條貼滿了回春閣的大門、藥庫、賬房。

當天下午,王忠義升堂。

府衙大堂上。

兩排衙役手持水火棍,齊聲喊威。

韓柏川被押上公堂。

王忠義坐在公案後面,拿起驚堂木。

“韓柏川,你可知罪?”

韓柏川抬起頭,看著王忠義。

“王大人,”

“下官無罪。”

堂下的衙役對視了一眼。

王忠義的眉頭擰起來。

“無罪?”

“大人說有買兇殺人、販賣私鹽、私藏違禁藥材、勾結山匪四樁罪,下官一樁也不認。”

韓柏川跪直了身。

“那封信雖然不是偽造的,但下官寫信之時,並不知道收信人是山匪。下官只以為他是江湖上的採藥人,他欠下官銀子,下官寫信催討,僅此而已。信中留不得了四字,係指藥材留久了要變質,並非指殺人。大人若不信,可去看下官平日裡的信函,下官說話一向如此。”

“至於販賣私鹽。”

韓柏川的聲音越發平穩。

“回春閣的地窖在藥材堆下面,下官根本不知道那裡有鹽。回春閣後院寬敞,常有商販租用庫房存放貨物,下官只負責收租,並不查驗租客所存何物。私鹽一事,必是有奸商借我回春閣的地窖藏私貨,下官被矇在鼓裡。”

“私藏違禁藥材更不認。馬錢子、砒霜,哪一家藥鋪沒有?大人可以去府城所有藥鋪查一查,哪一家的藥庫裡沒有這些?治病救人,有時就需要這些虎狼之藥。朝廷禁的是私藏過量為害者,下官所存,均系醫病所需,藥方俱在,用藥有據。”

“至於勾結山匪。”

“那些信是偽造的。回春閣與青雲寨素無往來,那些信上的字跡雖像下官的,但細查之下必有破綻。大人若不信,可請府城最有名的書吏來比對,下官願意當面對質。”

他說完了,跪在那裡,微微低著頭。

李長安不得不承認,韓柏川確實是個聰明人。

黑白顛倒,硬是把死罪掰成了誤會。

王忠義沉默了很久。

他從案上拿起那摞從回春閣搜出的證物。

“韓柏川。”

“你說你的信是催債,不是買兇。那本官問你,刀疤臉是什麼人?他是青雲寨的三當家,手上人命十七條,朝廷懸賞捉拿已三年。你一個開藥鋪的,跟一個被通緝的山匪頭子借銀子?借了多少?三百兩還是五百兩?為什麼回春閣的賬上查不到這筆借款?為什麼刀疤臉身上搜出的銀票,是你韓家管家經手的?”

韓柏川張了張嘴。

王忠義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你說你不知地窖裡有私鹽,是租客所存。那本官問你,地窖在你回春閣後院最深處,要進地窖就得經過藥庫,要經過賬房,要經過三道門。三道門上的鑰匙,一把在你管家手裡,一把在你手裡。什麼人租了你的地窖,不鎖門就把八千斤私鹽搬進來了?搬進來之後,又是誰替他把地磚重新鋪好、把藥架移回原位的?你韓家上上下下三四十口人,沒有一個人看見?”

“你說違禁藥材是醫病所需。那本官問你,馬錢子一箱三十斤,砒霜一箱二十斤,烏頭鹼一箱十五斤。你回春閣一年才看多少病人?用得著這麼多毒藥?府城十家藥鋪加起來,一年的馬錢子用量也不到五斤。你這是要看病,還是要毒死全府城的人?”

韓柏川的臉色一點一點地白了下去。

王忠義站起身,手裡拿著那摞證物。

“人證,刀疤臉的屍體在此,他身上的回春閣腰牌在此。物證,你的親筆信在此,你的私章在此,你的銀票在此,你地窖裡的私鹽在此,你暗室裡的毒藥在此,你書房裡與山匪勾結的信件在此。每一樁,每一樣,鐵證如山。你認不認?”

驚堂木再次落下。

韓柏川跪在那裡,嘴唇在發抖。

“認。”

王忠義坐回公案後,翻著刑律。

“按《大梁刑統》,買兇殺人者,斬監候。”

“販賣私鹽逾千斤者,流放三千里。”

“私藏違禁藥材逾量者,杖八十。”

“勾結山匪致人死者,斬立決。”

他合上刑律,看著堂下跪著的韓柏川。

“數罪併罰。韓柏川,判斬監候,秋後處決。韓家所有產業,抄沒充公。韓氏一族,三代之內不得行醫。”

韓柏川的肩一顫。

三代不得行醫。

他韓家幾代人的心血,回春閣幾十年的根基。

從他祖父挑著藥擔走街串巷開始。

三代人攢下的醫術、名聲、人脈,在這一刻化為烏有。

“韓玉郎。”

韓玉郎被押上來的時候,腿已經軟了。

“韓玉郎,考場作弊,意圖下毒,雖未遂,其心可誅。”

王忠義看了他一眼。

“念你年少,受父牽連,免死罪。判流放三千里,永不得回原籍。”

韓玉郎跪在地上,肩膀抖了一下。

他沒有哭,也沒有喊冤。

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公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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