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二合一大章)(1 / 1)
杜仁軒看著不遠處的桌前,坐著的幾個年輕書生,頓時高呼一聲。
正在談笑風生的幾人皆是面色一滯,隨後看向杜仁軒,臉上閃過一抹尷尬。
主座上的少年,在尷尬了一下之後,當即朝著杜仁軒招手:“仁軒兄!咱們這裡還有空位快來坐。”
杜仁軒見此,輕輕吸了一口氣,然後對小二吩咐一句:“一杯奶茶,給我送過去。”
“好嘞!客官稍等!”
小二應了一聲,趕緊去準備。
杜仁軒則是大步走了過去,目光看向幾人的面前,只見眾人面前都有一張紙,上面都或多或少的寫了一句或者幾句詩詞。
“嘖嘖,不錯嘛,都寫上了啊。”杜仁軒砸砸舌,笑吟吟地坐了下來。
為首的少年名為盧成,乃是范陽盧家在京師學習的小少爺。
也是那個喊著狗都不會來喝奶茶的少年。
盧成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杜兄說笑了,快坐!”
杜仁軒聞言,也沒有和盧成客氣,直接坐到了空位上,目光掃過眾人:“沒想到剛在教坊司分別,就又在這裡見到了諸位,不知諸位家中之事,可處理完成?”
眾人皆是羞愧低頭。
原本,大家都說得好好的,都不會前來這奶茶鋪子。
就想著自己偷偷前來,寫上一首詩,然後拿下那一千兩的獎勵好好逍遙一番。
可誰曾想,結果大家的想法竟是出奇的一致,誰也沒落下,來得整整齊齊。
“杜才子,你怎麼也來此處了?”有臨桌的人突然出聲詢問。
正在一臉正氣的掃視同桌的杜仁軒,聽到問話,頓時面色一僵。
原本低著頭的眾人,也是紛紛抬起頭,目光看向杜仁軒。
那表情分明就是再說:‘我們來了,是我們不對,但你不也是來了嗎?’
一時間,所有人臉上的愧疚和羞澀都消失不見。
反正現在大家都來了,大家也不要大哥笑二哥了。
杜仁軒扭頭看向問話的那人,面色緩了緩:“我原本不想來的,結果回府之後,聽府上下人說,此地文風鼎盛,故此特來見識一二。”
一旁的盧成聞言,頓時眼前一亮,當即附和:“在下與杜兄一般,也是聽了下人的話才來的!”
其他人見此,也都是有了臺階,紛紛跟著起鬨:“沒錯,我也是聽聞了此事,這吟詩作對,怎可少了我?於是我就來了!”
“不錯!至於什麼獎勵,我們鄙視他!若是有幸拿到,我肯定狠狠糟踐它!讓它知道,我輩讀書人絕不會被銅臭腐蝕!”
“俺也一樣!”
附和聲越來越多。
杜仁軒忍不住嘴角一抽,乾脆不再說話,這幫人屬實夠無恥,連個理由都不願意想。
不多時,杜仁軒的奶茶就被送了上來,這是在店內引用的特權,不用排隊。
畢竟在店內飲用奶茶的,不光要付奶茶費,還要收一筆位置使用費,比如這樓下的座位,一個為一兩銀子,再加一杯奶茶就是二兩消費。
至於樓上雅間,兩人小包,則是需要五兩銀子,四人則為八兩銀子,至於四人以上十兩銀子即可。
只要付了這個錢,奶茶那絕對會是優先供應。
見杜仁軒拿起奶茶,盧成趕緊招呼杜仁軒:“杜兄,快試試,這奶茶是真好喝,冷夏閣的冷飲,和它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杜仁軒則是不由眉頭一挑,要說對吃這一道的研究,這盧家小少爺,絕對冠絕整個大魏。
於是,也不由對眼前的奶茶好奇起來。
拿起竹筒做的杯子,看著,上面刻畫的精美圖案,還有四個龍飛鳳舞的大字:“金風玉露?名字取得不錯啊,既然能得盧少爺的誇讚,我倒要嚐嚐這東西如何。”
杜仁軒咬住吸管,輕輕吸了一口,頓時一股濃郁的奶香和茶香融合,然後再配合著淡淡的甜味和冰涼的口感,還有葡萄帶來的軟彈觸感,讓他驚訝地瞪大雙眼。
“嘿嘿,杜兄覺得如何?”盧成嘿嘿一笑,目光緊緊盯著杜仁軒。
“奶香濃郁,清爽可口,絲毫沒有糖的酸澀味道,當真是頂級冷飲!”杜仁軒連聲讚歎,沒忍住又喝了一口,頓時覺得唇齒留香。
“哈哈,最開始我也很疑惑,一杯小小的冷飲能夠賣到一兩一杯的高價,喝完之後才明白,這味道絕對值得!”
“還有這名字,‘金風玉露’充滿了詩情畫意,再切合那句‘秋天的第一杯奶茶,送給最心愛的人’這奶茶噱頭拉滿了啊!”
盧成連連感慨,內心則是已經將這家奶茶鋪子的老闆視作神人了。
他的話音未落。
便有人跟著附和起來,紛紛稱讚老闆才情無雙,這杯‘金風玉露’,更是冠絕天下!
杜仁軒看了幾人一眼,臉上的鄙夷一閃而逝。
他可是清晰記得,當時,就是這幾個人喊得最歡,還說誰來誰傻子,結果,這幫人一個沒落下。
心中罵歸罵,但是奶茶還是得喝的。
又吸了一口,然後沉吟了一下,杜仁軒這才緩緩開口:“諸位的詩詞都作得如何了?”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愣。
杜仁軒則是一臉淡定。
這次他來,喝奶茶是次要,主要任務還是為了那一千兩銀子的獎勵。
雖然他爹乃是當朝中書令,但是這個爹為人正直,從來收受賄賂,連自己也被嚴格控制,每月的生活費也不過幾十兩銀子而已。
平日裡逛逛青樓,因為有自己的才學加持,不少姑娘都掃榻歡迎他白嫖。
有時候自己詩性大發,做出一篇佳作,莫說不用給錢了,那些姑娘還要上趕著給自己錢花。
因此,平日裡杜仁軒雖然大手大腳,但也未曾缺過錢。
饒是如此,這一千兩白銀,對於杜仁軒來說,依然充滿了誘惑力,畢竟一千兩足夠給自己和老父親一人納一個妾,然後山珍海味的吃上一年了。
盧成看向杜仁軒,有些詫異:“杜兄也想參與這個活動?”
“當然。”
杜仁軒微微點頭,面帶笑容:“如今,大家都在參與,此事儼然已經成為我京師學子們之間的盛事,我自然要參與進來,與諸位比較一番。”
說完,杜仁軒指了指牆上已經掛著的那些詩詞:“雖說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可是自古都有才子在比試時,突然靈光乍現,作出流傳千古的詩詞。”
“而我杜仁軒所向往的,正是如同那些先賢一般,做出一篇千古絕唱!”
眾人聞言,皆是側目。
畢竟,當今世上流傳的那些千古絕句,有不少都是文人墨客在酒樓,或者各個景點靈感爆發之作。
而且隨著這些文人做出的好詩詞,並且流傳千古,那些地點也成了許多文人前去旅遊觀光,吟詩作賦的勝地。
就比如黃鶴樓、鸛雀樓等無不是如此。
一時間,眾人都是對杜仁軒佩服不已,紛紛抱拳恭維起來。
“杜公子當真是我輩楷模啊!”
“如此盛事,當真是文風最盛之時,杜公子若能寫出大作流傳千古,我等也都將是見證歷史之人!”
.......
一時間眾說紛紜,所有人都對杜仁軒報以極大的希望,畢竟,對方可是有著竟是四大才子之一稱呼的存在。
杜仁軒笑著朝大家抱拳回應:“過獎,過獎,不過我還沒有詳細瞭解,到底是個什麼活動,容我先了解一二。”
說話間,杜仁軒拿起桌上放著的紙張,開始仔細閱讀紙張上的開業活動介紹。
‘開業活動:只要喝了奶茶,就擁有寫詩和投票的資格,而且為了公平性,所有詩詞展示都是採用匿名形式。’
‘顧客在寫完詩詞並且署名後,店家會給作品排個編號,並且將編號存檔,一式三份,作者一份,貼出一份,作品存檔時一份,經過摘錄排好編號的作品會在牆上公示出來,保證投票的顧客看不到作品的作者是誰。’
“倒是挺公平,這樣不光能讓所有人站在同一起點上,還能有效的杜絕了弄虛作假,暗箱操作的可能。”杜仁軒微微一笑,對於店內防止作弊的手段很是讚賞。
要知道,在這個年代,有名的才子就像明星,有很多仰慕他們的人,如果署上名字,或許都不用什麼太好的作品,都能名列前茅。
而這種匿名形式,最大程度地保護了那些名氣不多,卻突然靈光乍現的選手。
杜仁軒上上下下看了幾遍,臉上不由浮現一抹疑惑。
一旁的盧成發現了杜仁軒的異樣,當即開口詢問:“杜兄,這是怎麼了?遇到什麼問題了?”
杜仁軒點了一下紙張上的介紹,滿臉好奇之色:“奇怪,為什麼沒有對詩詞的要求?連命題都沒有一個?”
“嘿嘿,杜兄,沒有命題不是更好,大家各自發揮就是,如此也能做到百花齊放。”盧成嘿嘿一笑。
杜仁軒則是微微搖頭:“這店家可真是,竟然連題都不設定,果然是滿身銅臭沒文化的商賈。”
杜仁軒此言一出,頓時有人跟著附和起來。
“沒錯,店家太不專業了,題都不設,怎麼能體現出來大家的詩才。”
“不錯,就這樣隨便發揮,豈不是那些讀過幾天書的人,都可以過來寫幾首亂七八糟的詩來。”
“對!根本無法體現我們的實力,強烈譴責店家!”
......
就在眾人紛紛斥責店家的時候。
有個年輕的書生張了張嘴,最終只能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原本他是不想來的,後來聽說,這次比試並不設題,就向著見自己這些年寫的最好的一部作品拿出來試試水,畢竟不是誰都能隨便給個東西就能作出好詩。
不過,現在這個情況,他肯定是不能這麼說了,不然必然會成為眾矢之的。
就在此時,突然有人開口喊了一嗓子:“杜公子,你就用奶茶寫一首出來,讓這狗屁店家開開眼,免得這不開眼的東西,小瞧了咱們!”
杜仁軒面色一僵,隨後臉上遍佈輕蔑之意:“既然規則不限制,我憑什麼要給店家寫詩宣傳?”
嘴上這麼說,杜仁軒心中則是已經把喊話的那人祖宗十八輩的女性都問候了一遍。
畢竟,所有人都拿著自己最好的詩來比賽,而這傢伙卻讓他杜仁軒寫一首關於奶茶的詩,這不是生怕獎金被他杜仁軒拿走嗎。
喊話那人則是珊珊一笑:“杜公子說的是,咱們憑啥給他寫詩宣傳。”
杜仁軒懶得搭理此人,而是對眾人拱拱手:“諸位先聊著,我醞釀醞釀!”
就在杜仁軒準備提筆寫字的時候,旁邊樓梯卻傳來一陣腳步聲。
接著便是一聲喊聲響起:“咦,這不是杜公子嗎?”
杜仁軒好奇的看過去,隨後便是面色一沉。
只見樓梯此刻正下來一群年輕人,為首的是一個身穿華服的青年公子,只一眼,杜仁軒便認出來對方,正是申國公之子張勳!
“張勳!你怎麼在這裡?”杜仁軒眉頭緊鎖的看著對方。
“當然是來喝茶作詩的啊,這第一的獎勵如此豐厚,我自然要嘗試一下,怎麼?杜公子不是為此而來的嗎?”張勳臉上滿是笑意。
“哼!我們是來以詩會友的,不過是這店家剛好給我們提供了一個環境。”杜仁軒冷哼一聲。
對於張勳這種人他是很看不上的。
張勳的父親張衝,身為兵部侍郎,卻慣會阿諛奉承,更是投入景王麾下,為景王效力。
而他父親杜克明則是和對方完全不同的,用他父親杜克明的話說,他們杜家,只忠於陛下!
張勳聞言,頓時不屑一笑:“你這些酸儒腐生,慣會給自己臉上貼金,說什麼以詩會友,說白了,還不是看上人家的獎勵了,不然你們怎麼不去別處以詩會友。”
“你!”杜仁軒面色一滯,滿臉怒容。
“行了,別你你的了,有這功夫,杜公子還是先寫作品吧,萬一沒寫好,這第一可就被我拿走了。”張勳嘴角帶笑,滿臉鄙夷。
“就你?也想拿第一?”杜仁軒雙眼眯起,面色冰冷。
“怎麼,杜公子覺得能勝過我?”張勳挑了挑眉。
“呵呵,輸贏又何妨?我既然不是為了獎勵而來,自然不在乎輸贏,不過能在這裡和張公子一較高下,屬實有趣啊!”杜仁軒收斂了怒容,臉上掛起淡淡笑意。
“是嘛?那我期待杜公子的大作了。”
張勳冷冷說了一句,隨後便走到櫃檯旁,將自己手中的作品遞了過去。
掌櫃吳良仁滿是諂媚的衝著張勳笑了笑,然後接過紙張,就命人送到後堂去了。
拿到號牌,張勳衝著杜仁軒等人拱拱手:“行了,杜公子好好寫吧,告辭!”
“不送!”杜仁軒冷冷回了一句。
張勳見此,呵呵一笑,隨後便帶著人浩浩蕩蕩的離開。
等人消失,杜仁軒則是沉著臉,將毛筆放到一旁。
“杜公子這......”盧成在一旁小聲喊了一聲。
聽到喊聲,杜仁軒這才回過神來,他收回目光故作輕鬆道:“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沒想到這張勳也要參加活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