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老子今天就給你開開眼（1 / 1）
腥風幾乎是擦著方寧的鼻尖刮過去的，巨爪拍在洞口巖壁上，碎石飛濺，聲勢駭人。
藉著洞口透進來的微光，方寧總算看清了這怪物的全貌。
這東西形似一頭巨熊，但渾身覆蓋著一層青黑色的、彷彿岩石般的甲殼，四肢粗壯得不像話，爪子閃著金屬般的光澤。最詭異的是它的臉，五官擠在一起，一雙幽綠的眼睛裡沒有半點活物的感情，只有純粹的暴虐與飢餓。
難怪剛才那一刀屁用沒有，這玩意兒簡直就是個移動的鐵王八！
怪物一擊不中，似乎被激怒了，喉嚨裡發出沉悶的咕嚕聲，龐大的身軀再次壓了過來，整個洞穴都為之震動。
方寧腦子飛速轉動，硬碰硬絕對是找死。這具身體的力氣還沒完全恢復，跟這怪物角力，下場就是被撕成碎片。
他沒有後退，反而迎著那股惡風，身子猛地往下一矮，貼著地面朝怪物身側滑了過去。
那怪物顯然沒料到這個渺小的“食物”敢主動靠近，動作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就是現在！
方寧手腕翻轉，短刀自下而上，朝著怪物粗壯後腿的關節連線處狠狠捅了進去！
“噗嗤！”
這一次，刀刃終於沒再被彈開，而是成功刺入了甲殼的縫隙中。
“吼——！”
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在狹窄的洞穴裡炸開，方-寧感覺自己的耳膜都快被震破了。
怪物吃痛，狂暴地轉過身，粗壯的後腿猛地一掃。
方寧早有預料，一擊得手立刻抽刀後撤，可還是被那股勁風掃中了後背，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一樣飛了出去，重重撞在洞壁上。
“咳……咳咳！”
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喉頭一甜，一口血就湧了上來。
他媽的，這畜生力氣也太大了！
那怪物一瘸一拐地轉過身，幽綠的眼睛死死鎖定了方寧，顯然已經被徹底激怒。它張開血盆大口，一股濃烈的腥臭味撲面而來。
方寧強忍著背部的劇痛，從地上一躍而起。
跑是跑不掉了，洞口只有一個，已經被這大傢伙堵死。唯一的活路，就是幹掉它！
可怎麼幹？這東西渾身是甲，唯一的弱點關節處又極難攻擊。
電光火石之間，方寧的視線掃過地上的那幾具屍體，以及散落的軍糧麻袋。
火！
動物的本能，都怕火！
方寧不再猶豫，一個翻滾躲開怪物的又一次撲擊，順手從一具屍體上撕下一大塊破布，又抓起一個軍糧袋子。
他將布條迅速纏在短刀的刀柄末端，然後把整個軍糧袋子朝著怪物狠狠丟了過去。
怪物下意識地一爪子拍下，裝滿穀物的麻袋瞬間破裂，乾燥的穀物和粉末灑了它一頭一臉。
方-寧趁機從懷裡摸出火石，用最快的速度，“嚓”的一聲擦出火花，點燃了纏在刀柄上的布條。
一個簡易的火把，瞬間成型。
“畜生，來啊！”
方寧左手舉著火把，右手緊握短刀，主動朝著怪物發起了衝鋒。
那怪物看到跳動的火焰，幽綠的瞳孔明顯縮了一下，前進的腳步也遲疑了。
有戲！
方寧心中一喜，腳下不停，將火把猛地朝怪物臉上捅去。
那怪物發出一聲憤怒的嘶吼，偏頭躲避，但臉頰邊的甲殼還是被火焰燎得“滋滋”作響，空氣中瀰漫開一股焦臭味。
趁著怪物被火焰逼退的間隙，方寧的身形如鬼魅般繞到它的另一側。
這一次，他的目標不再是關節，而是那雙幽綠的眼睛！
他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的短刀狠狠擲了出去！
短刀在空中劃出一道死亡的弧線，帶著破風的尖嘯，精準地射向怪物的左眼！
那怪物似乎也察覺到了致命的危險，想要閉眼，但方寧出手的時機實在太過刁鑽，正好是它被火焰逼得扭頭的瞬間。
“噗！”
一聲輕響。
整個刀柄，都沒入了怪物的眼眶之中！
“嗷——！”
一聲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淒厲到極點的慘嚎響徹整個山谷。
怪物瘋狂地甩動著腦袋，巨大的爪子在自己臉上胡亂拍打，鮮血混合著某種綠色的黏液，從它的眼眶裡噴湧而出。
它徹底瘋了！
龐大的身軀在洞穴裡橫衝直撞，洞壁被撞得簌簌落下石塊和塵土，整個山洞都像是要塌了一樣。
方寧早就退到了洞口的位置，靠著牆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剛才那一下，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體力和精神。
那怪物在洞裡足足折騰了一炷香的功夫，撞擊聲才漸漸弱了下去。最後，它發出一聲不甘的哀鳴，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再沒了動靜。
死了。
方寧又等了片刻，確認這畜生是真的死透了，才拖著疲憊的身體，一步步走了過去。
他走到怪物屍體旁，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自己的短刀從它的眼眶裡拔了出來。
看著這頭猙獰的怪物，方寧心裡一陣後怕。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熊瞎子嶺怎麼會有這種玩意兒？
而且，趙虎他們把軍糧藏在這裡，還用這種怪物看守，這背後到底藏著多大的秘密？
方寧壓下心頭的疑惑，開始仔細檢查這個洞穴。
除了成堆的軍糧，在洞穴的最深處，他發現了一個被幹草掩蓋著的木箱子。
箱子不大，上面掛著一把銅鎖。
方寧沒有鑰匙，直接用短刀的刀背，對著銅鎖的鎖釦位置狠狠砸了下去。
“哐當！”
幾下之後，鎖釦應聲而斷。
他掀開箱蓋，裡面的東西，讓他的呼吸都停滯了半秒。
箱子裡沒有金銀珠寶，只有一疊厚厚的賬本，還有幾封蓋著火漆印的信件。
方寧拿起最上面的一本賬本，迅速翻了幾頁。
上面密密麻麻記錄的，全都是軍糧、兵甲的出入記錄，每一筆都指向了黑熊嶺之外的一個地方——遼東。
而那些信件的內容，更是讓他心頭狂震。
這是趙虎和遼東邊軍一個參將的往來私信，信裡赤裸裸地提到了倒賣軍糧、私造兵甲、互通有無的事情！
通敵叛國！
這四個字，像一道驚雷在方寧腦中炸響。
他一直以為趙虎只是個貪財好色、欺壓同僚的小人，沒想到，這傢伙的膽子竟然大到這種地P！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貪腐了，這是掉腦袋的死罪！
方寧將賬本和信件重新放回箱子，蓋上蓋子。
他知道，自己手上現在握著的，是一個能把趙虎，甚至牽連出更多人徹底釘死的鐵證！
他必須立刻把這些東西帶走，交給百戶陳淵。
不，甚至陳淵都未必能信得過。
方寧正思索著，洞口外，突然傳來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還伴隨著一個尖細又熟悉的聲音。
“都他孃的給老子動作快點！天亮前必須把這批貨轉走！那兩個廢物到現在還沒回來，別是出了什麼岔子！”
是趙虎！
方寧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