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跟蹤？老子反手就是一悶棍！（1 / 1）
那漢子被方寧死死壓在牆角，脖子上的鐵片沒入皮肉幾分，疼得他渾身哆嗦，臉色刷地慘白。他想喊，喉嚨裡卻只發出“咯咯”的怪聲，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鴨子。
“別，別動手！寧哥兒，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啊！”漢子眼珠子亂轉，聲音發顫，褲襠處隱約傳來一股騷臭味。
方寧盯著他，手腕沒松半分。他認得這人，是趙虎手底下一個不起眼的跟班，外號叫“耗子”，平日裡專門幹些偷雞摸狗、盯梢放哨的髒活。
“誰讓你來的？”方寧語氣平淡，彷彿在問今晚吃什麼，手裡的鐵片卻又往裡壓了一分，劃出一道細細的血線。
“是……是趙虎！”耗子疼得齜牙咧嘴，哪裡還敢隱瞞，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虎哥讓我盯著你，看看你拿了賞錢去哪兒，還要看你是不是真的要去買傢伙，或者是……或者是有什麼別的動靜。”
“別的動靜？”方寧冷笑，手上力道一鬆，卻順勢一記膝撞，狠狠頂在耗子的肚子上。
“呃——”耗子整個人蜷縮成一隻蝦米，痛苦地乾嘔，卻吐不出東西，整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方寧拎著他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拽起來，湊近他耳邊，聲音像是淬了冰的砂紙：“回去告訴趙虎，就說我方寧拿了賞錢，現在正要去賭坊，準備把錢輸個精光。聽懂了嗎？”
耗子捂著肚子，疼得直抽冷氣，眼神裡滿是不可思議：“去……去賭坊？”
“怎麼？不想去？”方寧把鐵片貼在他臉上，輕輕拍了拍，“我這人手抖，你要是傳錯了話，下次這鐵片，可就不一定是在你臉上，說不定就直接扎進你喉嚨裡了。”
“聽懂了！聽懂了！我這就去說，我就說您要去賭坊！”耗子嚇得魂飛魄散，連連點頭，生怕慢了一步就被這尊殺神給宰了。
方寧一把將他推開，冷冷地看著他跌跌撞撞地爬起來，頭也不回地往巷子深處跑去。
看著他的背影，方寧眼底沒有半分笑意。趙虎這人，果然還是不死心。今天雖然被百戶陳淵訓斥了一頓，但心裡那股怨氣，只會讓他變本加厲。
他轉過身，整理了一下衣領，從巷子裡走了出來，腳步平穩，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回到家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推開門，屋內亮著一盞昏黃的油燈。童柔正坐在床邊，手裡拿著針線，在補一件破舊的衣裳。聽到動靜，她抬起頭，見方寧回來，眼裡的擔憂瞬間化作了笑意。
“寧哥兒，回來了？”她放下針線，起身迎了上來，接過方寧手裡的東西，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他的臉色，“沒遇到什麼麻煩吧？”
“能有什麼麻煩？”方寧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都解決了，以後沒人敢再來找咱們的茬。”
他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碗涼水，一飲而盡。
童柔見他不想多說，便也不再追問，轉身去灶臺忙活。不一會兒，屋裡就飄出了肉香味。方寧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心頭湧起一股暖意。
這才是生活。
吃過晚飯，方寧把家裡收拾了一番，又檢查了一遍門窗。他知道，趙虎這人雖然陰狠，但既然讓“耗子”去傳話，今晚應該不會再有什麼大動作。
他躺在床上，閉目養神，腦子裡卻在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趙虎以為他去賭坊，正好給了他一個進山的空檔。這軍戶所的黑夜，可比趙虎那點小心思要危險得多。
第二天一早，方寧趁著天還沒亮，就悄悄起身。
他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童柔，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帶上昨天買的火石、麻繩和一壺水，推門而出。
清晨的空氣裡透著一股刺骨的涼意。方寧深吸一口氣，朝著鐵匠鋪的方向走去。
鐵匠鋪還沒開門，但裡面已經傳來了“叮噹”的敲擊聲。
“師傅，我來拿東西。”方寧敲了敲門板。
門板開啟，那個渾身肌肉的老師傅探出頭來，見是方寧，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小哥，你來得正好，剛淬完火，正晾著呢。”
他轉身走進鋪子，從火爐旁取出一個用麻布包裹的長條狀物體，遞給方寧。
方寧接過，入手沉甸甸的，分量十足。他解開麻布，一把造型精悍的短刀露了出來。
刀身長約一尺，通體漆黑，沒有多餘的裝飾，刀背厚實，刀刃開得極薄，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森森寒光。
方寧握住刀柄，手感極佳，重心平穩，彷彿這刀就是他身體的一部分。他試著揮了兩下，破空聲輕微而尖銳，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好刀。”方寧讚了一句，從懷裡掏出剩下的二兩銀子，放在案板上，“多謝師傅。”
老師傅擺了擺手，眼底透著幾分欣賞：“小哥，這刀殺氣重，用的時候，多積點德。”
方寧沒說話，只是把刀插進特製的皮套裡，系在腰間。
走出鐵匠鋪，天色已經微微放亮。
他沒有回家，而是轉身朝著黑熊嶺的方向走去。
這一次，他的目標不僅僅是野兔，而是熊瞎子嶺深處。
軍戶所的這潭水太渾，想要在這亂世中站穩腳跟，光靠陳淵那點賞識是不夠的。他需要更多的資源，需要一把能真正攥在手裡的底牌。
山路崎嶇，覆蓋著厚厚的積雪。
方寧走得很穩，每一步都踩在堅實的凍土上。他沒有走大路，而是選擇了一條荒無人煙的獵道。
進入林子二十里後，四周的樹木變得高大茂密，遮天蔽日。
方寧停下腳步，蹲下身子，仔細觀察著雪地上的痕跡。
這是一串凌亂的腳印，有大有小，不像是野獸的，更像是人踩出來的。而且看這腳印的深淺，對方似乎走得很急，甚至有些慌不擇路。
方寧眉頭微微皺起。
這個時辰，誰會進這深山老林？而且看這方向，竟然是朝著黑熊嶺軍戶所去的？
他站起身，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四周。
突然，一陣細微的響動從前方不遠處的灌木叢中傳來。
方寧身形一閃，整個人瞬間融入了旁邊的樹影中，連呼吸都變得若有若無。
不多時，兩個身影從灌木叢中鑽了出來。
那兩人穿著普通的軍戶服，身上揹著鼓鼓囊囊的布袋，神色慌張，時不時回頭張望，彷彿後面有什麼洪水猛獸在追趕。
其中一人壓低聲音道：“這回運氣真背，竟然撞見了那東西，差點連命都丟了。”
另一人狠狠啐了一口，罵道：“別廢話了，趕緊回所裡，要是被趙虎那孫子發現了，咱們這點東西還不得被他全收走？”
方寧聽得真切，目光在那兩個布袋上停留了片刻。
那布袋裡裝的，似乎不是普通的獵物。而且這兩人，方寧有點印象，是趙虎手底下的兵丁。
他們怎麼會在這裡？還揹著東西偷偷摸摸地回所裡？
還沒等方寧細想，那兩人已經走遠了。
方寧從陰影裡走出來，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眼底掠過一抹思索。
他沒有跟上去，而是轉過身，朝著這兩人剛才跑出來的方向走去。
直覺告訴他，這山裡，肯定藏著什麼秘密，而且這個秘密，很可能和趙虎有關。
越往裡走，積雪越厚。
方寧走得很慢，時刻保持著警惕。
大約走了半個時辰，他來到了一處隱蔽的山谷。
山谷四周環繞著高聳的峭壁，只有一條狹窄的通道。而在山谷中央，竟然有一個被積雪覆蓋的洞穴。
方寧小心翼翼地靠近。
洞穴口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但空氣中，卻隱約飄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貓著腰，貼著洞壁，慢慢往裡挪。
洞穴很深，裡面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方寧不敢大意，從懷裡掏出火石，輕輕擦亮，藉著微弱的火光，他看清了洞內的情況。
這一看，饒是方寧見慣了生死，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洞穴裡，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具屍體，有野獸的，也有……人的。
那些屍體身上都穿著殘破的軍戶服，胸口處有一個明顯的血洞，像是被什麼利器貫穿的。
而在屍體旁邊，還散落著一些還沒來得及運走的物資——那是軍糧！
方寧瞳孔猛地一縮。
軍糧？
這可是大周王朝明令禁止倒賣的物資！
趙虎這孫子，膽子竟然這麼大？私吞軍糧不說，還在這裡搞起了殺人滅口的勾當？
方寧的心跳瞬間加速。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趙虎那麼急著要在這個節骨眼上除掉自己了。
自己這個“百戶親衛”的身份，就像是一根刺，紮在了他的心口上。
只要自己在，他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早晚會被發現。
“好一個趙虎，好一個借刀殺人。”方寧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剛想轉身離開，洞穴深處突然傳來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
有人！
方寧心頭一凜，身形瞬間縮回了洞口的陰影裡，將手裡的短刀死死攥住。
那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一個尖細的嗓音：“這批貨要是能運出去，咱們下半輩子就不用愁了。到時候，趙哥就能去縣城買個官噹噹，咱們也能跟著吃香喝辣。”
“那是，不過這方寧是個麻煩，剛才那兩個蠢貨沒處理乾淨，要是被他撞見了……”
另一個聲音沉悶地響起。
“怕什麼？在這山裡，就算撞見了又怎樣？直接做了，往雪坑裡一埋，誰知道？”
方寧聽著兩人的對話，眼神裡的寒意如冰雪般凝結。
他原本只想進山打獵，沒想到卻撞破了這麼大一個驚天陰謀。
看來，今天這山，是不得不殺出去了。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呼吸，將短刀橫在胸前，整個人如同一張拉滿的弓，蓄勢待發。
那兩人已經走到了洞口。
方寧沒有猶豫，趁著他們踏入洞穴光線的瞬間，整個人如獵豹般竄了出去。
短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直接抹向了走在前面那人的喉嚨！
“誰！”
那人反應極快，下意識地想要躲避，但方寧的速度更快，刀刃已經切開了他的皮肉。
鮮血噴湧而出，那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捂著脖子倒了下去。
剩下的那人見狀，臉色大變，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方寧的第二刀已經接踵而至！
“找死！”
那人抽出腰刀，想要抵擋，但方寧的招式詭譎狠辣，完全不是軍中那套路子，還沒等他架住，短刀就已經扎進了他的心窩！
“你……”
那人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方寧，似乎不敢相信，一個平日裡不起眼的軍戶，竟然會有如此恐怖的手段。
方寧一腳將他踹開，抽出短刀，在死人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跡。
他看都沒看那兩具屍體一眼，而是轉身看向了洞穴深處。
那裡，還有更多被藏起來的軍糧，以及……趙虎更深層的秘密。
方寧握緊了刀柄，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
既然趙虎想玩，那他就陪他玩個大的！
他邁開步子，朝著洞穴更深處走去。
就在這時，洞穴深處突然傳來了一陣低沉的咆哮聲，那聲音，不像是人，倒像是某種龐然大物，正從黑暗中緩緩甦醒。
方寧腳步一頓，整個人瞬間緊繃起來。
這山洞裡，除了軍糧和死人，竟然還藏著別的東西？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兩道幽綠色的光芒，在黑暗中猛地亮起！
那是一雙眼睛。
一雙屬於猛獸的，冰冷而嗜血的眼睛！
方寧心頭狂跳，這是……黑熊？
不對，這氣息比黑熊還要危險百倍！
他緩緩後退，就在他退到洞口的一瞬間，那團陰影猛地撲了出來，巨大的爪子帶著腥風，直接將洞口的積雪拍得粉碎！
方寧側身閃躲，短刀在空中劃過一道寒光，重重地劈在了那怪物的身上，卻只發出“叮”的一聲脆響，彷彿劈在了鐵板上！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還沒等他看清，那怪物再次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整個山谷的積雪都被震得簌簌落下！
方寧手心全是冷汗。
這下，麻煩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