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血債血償(1 / 1)
莫日根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是血的漢人,握緊了手裡的彎刀。
瘋子!
“你這該死的南蠻子!“
莫日根一刀劈下,秦驍舉槍格擋,兩臂震得發麻,腳下踉蹌後退。
第二刀!
“為什麼!”
秦驍勉強側身,刀鋒擦著他的肋骨劃過,撕開皮甲,留下一道血槽。
第三刀!
“不讓路!”
秦驍再也躲不開,只能硬著頭皮用槍桿去擋。
盤龍槍倒是不懼這一刀,可秦驍,再也扛不住。
他被這股巨力震得倒飛出去,重重摔在泥水裡。
可他掙扎著爬起來,又擋在前面。
莫日根氣得臉都綠了。
他不明白,這個渾身是血連站都站不穩的漢人,為什麼還要攔他!
秦驍甩甩頭,重新把面具扣上。
要死了,還被人打的這樣慘……
太難看了。
他拄槍站穩,開口道:“我就是想告訴你。”
“我可以死,你不能活!”
莫日根徹底瘋狂,彎刀高舉,衝向秦驍。
“我先殺了你!”
正此時。
“咔嚓!“
又一道閃電劃破夜空!
緊接著,豆大的雨點劈頭蓋臉砸了下來。
雨水模糊了雙方的視線。
莫日根不管不顧的當頭劈下!
可就在這一瞬間,秦驍動了。
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往側面一滾,手中長槍猛然刺出。
“噗!“
槍尖沒入莫日根的大腿!
“啊!“
莫日根慘叫一聲,刀也砍歪了,順勢一腳踹在秦驍胸口。
秦驍整個人飛了出去,在泥水裡滾了兩圈,再也爬不起來。
“漢狗!找死我就成全你!“
莫日根瘸著腿,一步步走向秦驍。
可他剛邁出兩步,營門處震天的喊殺聲在雷聲後再度響起!
邱大頭!
馬蹄聲如雷,遼人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血肉橫飛,骨斷筋折。
莫日根心中大急。
再不走真走不掉了!
他不敢再耽擱,轉身就要往北跑。
可他忘了,他的腿已經被秦驍刺傷。
一瘸一拐,根本跑不快!
更關鍵的是……
他根本沒注意到,在他和秦驍扭打的時候,兩人已經不知不覺滾到了遼人埋鍋造飯的地方。
暴雨傾盆,泥水沒過腳踝。
就在這時,一個纖細的身影從泥水中緩緩爬起。
血水混著泥水,根本看不清少女的臉。
右肩的斷口,被暴雨沖刷。血已經流不太出來了,只剩被水泡得發白的骨茬和翻卷的皮肉。
可下一秒。
她猛撲而上,僅剩的一條胳膊一把摟住了莫日根的腿!
莫日根又驚又怒,拼命掙扎。
可那少女像一條絕境中的雌獸,死也不鬆手!
莫日根低下頭,臉上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懼。
“放開!“
莫日根氣急敗壞,彎刀高舉,用刀柄瘋狂砸下。
後背,肩膀,後腦!
可那少女就是不鬆手。
馬蹄聲越來越近。
莫日根伸手就去扯女人的頭髮,就像他要把這女人拉進帳篷凌辱那般。
少女不管頭頂的劇痛,狠狠一口咬在莫日根的大腿!
卻正好咬在秦驍那一槍穿出來的傷口上。
莫日根的慘嚎聲穿透了雨幕。
他翻過手腕,彎刀刀尖向下,雙手握柄。
一刀刺下!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從側面撲來!
刀尖刺穿了那道身影的左肩,從肩後透出,帶出一蓬血霧。
溫熱的血噴在少女的小臉上,她瞪大眼睛看著這員大乾兵將。
終於……有了一絲活氣。
手也鬆開了。
莫日根一看少女鬆了手,刀也顧不得拔,抬著那條傷腿就逃。
秦驍趴在少女身上,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鮮血,從面具的口鼻處噴湧而出。
少女伸手想摘掉他的面具,卻被秦驍一把按住。
他看了一眼少女齊肩的斷口,想起自己那句。
“李家村死的人夠多了,不差那女人一個!”
千言萬語到最後,只剩四個字。
“你別死了。”
說完掙扎著爬起身。
彎刀從背後左肩打了個貫通,半尺長的刀尖在前面露著。
四面都是潰兵,惶惶如喪家之犬。
而秦驍眼裡,只有前面那個一瘸一拐的背影。
他忽然笑了一下。
“呵……“
伸出手,握住露在身體外面的刀尖。
刀鋒劃破手掌,指縫裡立刻滲出血來。
他咬著牙,一聲悶哼!
那段刀尖被生生掰斷。
鮮血噴湧而出,他渾身都在發抖。
半尺斷刃,偏捏在他滿是血汙的手裡。
就像李家村穀場的那女人身上的半截斷刀,就像那個襁褓上沒幹的血汙!
收賬!
莫日根聽見身後的腳步聲,他猛地轉過身。
秦驍已經撲了上來。
兩個人滾進泥水裡。
莫日根揮拳砸在秦驍臉上。
可秦驍躲都不躲。
他整個人壓上去,膝蓋頂住莫日根的胸口,左手掐住他的喉嚨。
莫日根拼命掙扎,雙手去掰秦驍的手指。
秦驍發力,左肩大股大股的鮮血噴湧而出。
他舉起右手,那半尺刀尖,此刻暖如溫玉!
刀尖抵在莫日根的喉嚨上。
莫日根張開嘴想喊,雨水混著泥水灌進他的喉嚨。
他伸去抓秦驍的右手,另一隻手摳住秦驍左肩那個血洞,撕扯的血肉模糊。
可秦驍彷彿感覺不到,面色平靜。
這一刻,人有人的事,獸有獸的事。
刀尖刺透皮膚,穿過喉管,抵到頸椎。
莫日根的掙扎越來越弱,就像雨點,越來越小。
一夜鏖戰,天矇矇亮。
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
秦驍拎著莫日根的首級,從泥水裡緩緩起身。
馬蹄踏爛的營地裡,到處是屍體。
有遼人的,有自己人的。
不知道歪帽子還好不好……
他左肩上還插著那截斷刀,右手掌心的傷口深可見骨。
末了,他緩緩舉起莫日根的首級。
東邊的天際線上,透出第一縷灰濛濛的光。
營地裡,所有的聲音都停了。
邱大頭勒住馬,偃月刀上的血還在緩緩滴落。
他看著那個站在泥水裡的血人,看著他左肩上的斷刀,看著他右手舉著的那顆頭顱,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我說了,理要講,人要殺。”
秦驍緩緩開口道。
“可惜讓這群畜生跑了不少……”
“不過幸好,我們贏了!”
營地沉寂片刻,緊接著就是一陣歡呼。
可這第一聲“萬勝”剛出口。
最前面的那個騎兵忽然閉上了嘴。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北邊,斷魂山的方向,馬蹄聲如悶雷滾過地面。
一隊遼騎從山口中湧出來。
不是幾十騎,是上百騎。
被歪帽子驚散的馬群,從營地逃出去的遼兵,還有……
斷魂山中接應的伏兵!
黑壓壓一片,在灰濛濛的晨光裡鋪開。
領頭一人,身材魁梧,腰間挎著彎刀。
莫日根的叔叔,和闊臺。
半里地,他一眼就看到了秦驍手裡拎著的那顆首級。
一聲悲號!
“我的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