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昂格爾，給你個大汗要不要（1 / 1）
縣衙大牢值房，秦驍和邱大頭看著昂格爾狼吞虎嚥扒面前的麥飯。
半晌，昂格爾扒完最後一口米飯，一推飯碗，抬頭看向秦驍。
“你想知道什麼我全說，只要別給我關回去就行。”
背後區域性總是被人惦記的感覺太難熬了，昂格爾覺得還不如死了乾淨。
此言一出，秦驍笑了。
果然吃飽了說話就是硬氣。
“我想知道所有，誰派你來的，你要和誰接頭，等等等等。”
昂格爾抹了把嘴，開口道：“我是巴赫裡部頭人巴特爾的私生子。”
邱大頭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秦驍卻只是挑了挑眉：“繼續。”
昂格爾看了一眼鐵塔一樣的邱大頭，嚥了口唾沫。
“部落繼承跟我沒關係，所以就打發我來你們漢人的地方做生意。”
“巴赫裡部跟宣府四大家族有交易，施家、王家、陳家、周家。”
“他們合夥走私，鐵料、糧食、鹽……還有漢人女子！”
秦驍靠在門框上，左肩的傷又開始隱隱作痛，臉上卻沒什麼表情。
邱大頭站在他身側，眉頭已經皺成了疙瘩。
“我們每次進來打草谷，”昂格爾喘了口氣，“搶來的東西，都是四大家族幫著發賣！”
牢房裡的油燈噼啪炸響了一下。
邱大頭一拍桌子：“還敢說打草谷！？”
昂格爾嚇得一縮，趕緊道：“打劫……不不，入寇，入寇！”
邱大頭回頭看向秦驍，秦驍搖搖頭。
昂格爾卻忽然猛地跪倒在地，額頭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好漢饒命！我知道的都說了！求你們留我一條命，我願做牛做馬……”
秦驍沒理他的哀求，轉身推門出了牢房。
邱大頭緊隨其後，沉重的木門在身後“哐當”關上，隔絕了昂格爾的嚷嚷。
……
牢房外。
邱大頭一把扯住秦驍的胳膊，壓低的聲音裡透著焦躁：“小子，這事大了！”
“宣府四大家族……這他孃的是盤根錯節的地頭蛇！但做這種生意他們也不夠格！”
“上面肯定有人，十有八九是二皇子！”
秦驍靠在院牆上，從懷裡摸出一把炒米。剛才給昂格爾弄吃的，隨手從廚房摸來的。
此刻捏著炒米一粒一粒，慢慢嚼著。
“二皇子和施良，當年都在老鎮北軍待過。”邱大頭急得直搓手，“這是天下皆知的事！咱們要是捅出去……”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秦驍吐掉炒糊的米粒，忽然笑了：“大當家的，你怕了？”
“我怕個鳥！”邱大頭瞪眼，“我是怕咱們這五十來個弟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他一轉話鋒，低聲道：“要我說……乾脆直接把這小子弄死，往亂葬崗一扔。這事就當沒發生過，咱們老老實實練兵打仗，掙軍功……”
“你忘了件事。”秦驍打斷他。
邱大頭一愣。
秦驍指了指邱大頭的胸口，正是那份軍械清單的位置。
“施九前腳剛來調兵，後腳順嘴提了悅來客棧的事。你覺得……這是巧合？”
邱大頭的臉色一點點變白。
“他孃的……”他喃喃道，“那王八蛋盯上咱們了？”
“不只是盯上。”秦驍望向縣衙方向，“他要把咱們調去鎮遠關，恐怕不止是讓咱們跑去打仗那麼簡單。”
邱大頭從懷裡掏出那張軍械單子。
施良簽發下來，承諾撥給團練營的裝備。
當時聽著過癮，現在看起來。
“這……”邱大頭有些惱火，“這是買命錢？”
秦驍沒接話。
他慢慢踱步到院中石桌旁，手按在冰冷的石面上，腦子裡卻翻騰起一些不屬於這個時代的記憶。
秦始皇的父親，異人。
當年在趙國為質，朝不保夕，誰又能想到他能回國即位？
而那個商人呂不韋，就敢把全部身家押在這個質子身上，賭一個從龍之功……
“大當家的。”秦驍忽然開口。
邱大頭還在盯著那張軍械單子發愣，聞言抬頭：“嗯？”
“我有個想法……”
秦驍靠在是桌上，笑道：“或者說，是有一筆大生意！”
“你說……咱們手裡有個遼人頭人的私生子，能做什麼？”
邱大頭張了張嘴，沒明白。
秦驍卻已經大步走回值房門口，一腳踢開了木門。
“哐當！”
昂格爾剛坐下，聞聲嚇得一哆嗦，連滾帶爬又滾到地上跪下。
秦驍站在門口，臉在陰影裡忽明忽暗。
他盯著這個遼人俘虜看了三息，忽然語氣柔和：
“你叫昂格爾？給你個大汗要不要？”
值房裡死一般寂靜。
昂格爾瞪大眼睛，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邱大頭跟進來，聽見這話一懵：“小子，你在說什麼？”
秦驍卻只是盯著昂格爾，一字一頓：“巴赫裡部頭人巴特爾，今年五十有三。”
“如果我沒記錯，除了你，表面上他還有兩個兒子，一個合禮木，一個烏舒泰。”
這資訊彷彿秦驍本來就知道，再加上剛才昂格爾交代的零碎，此刻被秦驍串了起來。
昂格爾的呼吸粗重起來。
這個漢人……居然知道那麼多草原的事？
這漢人的身份也不簡單！
秦驍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也懶得知道。
他蹲下身，平視著昂格爾：“你雖然是私生子，但身上也流著狼王巴特爾的血。”
“如果……我說如果。”
“你那幾個兄弟都死乾淨了呢？”
“你什麼意思？”昂格爾的聲音發顫。
秦驍笑了，那笑容在油燈映照下有些瘮人：“意思就是，我們是一夥的，我想幫你啊。”
“施家和巴赫裡部的生意做的風風火火，我看的都眼饞。”
“而且你一個接頭人也分不了幾個錢吧？”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不如我們合作。”
“反正我們馬上就要出塞作戰，乾脆幫你把你那兩個兄弟做掉。”
“而你要做的，僅僅是要提供一些你那倆兄弟的位置……”
昂格爾剛想質疑武安縣軍隊的戰鬥力，可話還沒說完，眼前又想起那晚秦驍那驚鴻一槍。
一句話又咽了回去。
秦驍看他似乎預設了。
滿意點點頭：“很好，識時務者為俊傑。”
“作為幫你做掉你兄弟的報酬，我還要你提供所有巴赫裡和施家交易的商隊資訊。”
“只要我們劫下，你我兩家三七分……”
秦驍說完，站起身，伸出手。
昂格爾癱坐在地，渾身都在抖。
不是怕，是某種壓抑不住的渴望在血管裡奔湧。
私生子！
他在部裡當了二十多年的私生子，被所謂的兄弟欺辱，被族人看不起。
就連這次來漢地接頭，也是因為死了不心疼。
可現在……
只要這個漢人能除掉合禮木和烏舒泰，那……
草原狼王那個位置，也不是不能想一想！
昂格爾伸出手，握住秦驍的手。
秦驍一發力，給他從地上薅起來。
“很好。”
“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