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因為本相年紀大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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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極輕的一句話,卻如一簇火星,猝不及防燙上柳韞玉的耳根。

她瞳孔驀地放大,腦子裡嗡了一聲,只剩下一片空白。

她怎麼忘了,孟泊舟是連中二元,又被點作探花。若想才學勝過他,容貌也勝過他,那莫說是京城,全天下也就只剩下一個三元及第……

此刻就笑著站在她面前。

周遭一片寂靜,就連底下的絲竹絃樂都好像戛然而止,耳畔只剩下宋縉低沉柔和的聲音。

“小妘娘說的是我?”

柳韞玉的面頰一下漲得通紅,結結巴巴地,“不,不……”

“也不喜歡?”

宋縉沒有退開,仍是好整以暇地撐著扶欄,“因為本相年紀大了些,不如探花郎年輕?”

那雙烏沉幽深的眼睛浮著一層笑意,讓人分不清真假。那陣太行崖柏的香氣變得濃郁而霸道,不容置喙地朝柳韞玉傾軋而來……

“幹什麼呢?!”

就在柳韞玉快要窒息時,許知白氣急敗壞的怒吼聲在身後炸響。

宋縉面上的笑意微微一頓。

“好啊,好你個宋縉!你個衣冠禽獸,正事不做,跑來這兒調戲我徒弟?!”

許知白殺氣騰騰地衝過來,那氣急敗壞的破鑼嗓子瞬間將外廊上的曖昧氛圍撕得七零八落。

柳韞玉也如死裡逃生般,終於找回對自己身體的控制權,猛地一彎腰,飛快地從宋縉撐著欄杆的手臂下方鑽了出去!

她連頭都不敢回,提著裙襬一陣風似的衝向許知白。

“徒兒莫怕!”

許知白像只護崽的母雞,張開手臂將柳韞玉擋在身後,“師父在這兒,絕不讓這個畜生欺辱你,動你一根頭髮絲!”

“沒有……”

柳韞玉從他身後驚魂未定地探出半個腦袋,小聲解釋了一句,“師叔沒有欺辱我……”

“你別怕他!我剛剛都看見了,他把你……”

生怕許知白還要冒出什麼驚人之語,柳韞玉面頰上的紅暈頓時蔓延到了耳根,打斷道,“師叔只是非要讓我相看底下的郎君們!”

誰料此話一出,許知白卻是更加火冒三丈,吹鬍子瞪眼地指著宋縉破口大罵。

“宋縉!你出爾反爾、背信棄義!你當初怎麼跟我保證的,你說保證讓她嫁不了人,就留在老夫身邊打算盤!你說話當放屁是不是?!”

柳韞玉:“……”

保證她嫁不了人?怎麼還有這麼荒唐的保證?

不遠處,宋縉收回撐在欄杆上的手,緩緩轉過身,那股帶著一絲侵略的壓迫感盡數斂去。

“師兄急什麼?”

他淡淡地開口,“不過是見她成日悶在算經裡,開個玩笑罷了。”

一句“玩笑”,讓柳韞玉那顆瘋狂跳動的心總算緩了下來。

玩笑,玩笑就好……

“啊呸!為老不尊的混賬東西!”

許知白不客氣地啐了一口,拉著柳韞玉就離開,“別理他!”

“……”

外廊再次靜了下來。

宋縉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柳韞玉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手掌又搭回了欄杆上。

欄杆上還殘留著一絲溫熱,指腹緩緩碾過,宋縉低頭,很輕地笑了一聲。

……

天色將晚時,柳韞玉才從萬柳堂回了溫泉莊子。

在離莊子還有些距離時,便一直有輛馬車駛在她前頭,看樣子竟是與她同一個方向。

此地偏僻,到了晚上幾乎沒什麼人會往這個方向走,除非……是去溫泉莊子找她的。

果然,兩輛馬車同時在溫泉莊子門口停了下來。

柳韞玉下車後,就見前頭那輛馬車上也有人走了下來。

莊子門口的燈籠輕晃,照亮那人有些青腫的臉,還有那雙奸詐陰狠、四處亂瞟的眼睛——

竟是孟澤山!

柳韞玉頓時反胃起來,往陰影裡退了幾步。

“怎麼了?”

察覺到她的不對勁,雲渡也看向那邊不停張望的孟澤山,“那是誰?”

柳韞玉咬著牙擠出三個字,“……孟澤山。”

孟澤山一轉頭,也看見了柳韞玉,提著兩盒充門面的廉價糕點就走了過來,“弟妹!聽母親說,你一個人住在著荒郊野外,大哥特意來看看你……”

雲渡沉著臉擋在柳韞玉身前,隨手就抽出了自己那根盤龍棍。

兩年前那樁腌臢事,孟府上下雖被鄉主下了封口令,可他卻清楚得很。只可惜等他知道時,孟澤山已經被打發離京。若非如此,他非得敲碎這個畜生的第三條腿不可!

太清楚雲渡在想什麼,柳韞玉立刻扶住了他的胳膊。

“我說呢,怎麼好端端的突然從孟府搬了出來,原來是揹著孟泊舟,偷偷摸摸在這兒藏了個男人啊?”

雲渡眸色一冷,手裡的盤龍棍直接朝孟澤山面門揮去。

孟澤山嚇了一跳,猛地抱頭蹲下。

“讓他滾,別髒了手。”

柳韞玉低低地吩咐了六個字,便頭也不回地進了莊子。

“柳韞玉!”

孟澤山還想追上去,可被雲渡的盤龍棍一掃,又僵在原地,只能色厲內荏地罵了句“瘋狗”,然後跌跌撞撞地躲回了自己馬車邊上。

雲渡握緊手裡的盤龍棍,蠢蠢欲動。

可因為柳韞玉那句“別髒了手”,他還是回了莊子。

大門“轟”的一聲闔上。

“大,大公子?那我們回去吧?”

孟府的隨從問孟澤山。

孟澤山欺軟怕硬,一臉惱火地給了那隨從一巴掌,“回什麼回?!你看看別人家的狗,還知道護主,你們一個個就知道幹杵著!”

說著,他不死心地環顧一圈,叉著腰吩咐道,“去,給我圍著這座莊子找!看看哪裡能翻進去!”

隨從們只能磨磨蹭蹭地圍著偌大的溫泉莊子繞了好幾圈,終於在莊子最西邊的外牆上找到個狗洞。

孟澤山站在狗洞外面,氣得鼻子都歪了,一腳踹向那隨從,“你讓本公子鑽狗洞?!!”

隨從氣喘吁吁地苦著臉,“公子,這莊子圍得跟鐵桶似的,也只有這兒有一塊缺了……”

孟澤山陰著臉,最後摸了摸眼角被砸出來的青腫,還是一咬牙,趴下去往狗洞裡鑽。

牆內荒草叢生,孟澤山灰頭土臉地鑽出來,忽然聽見兩個人的聲音,嚇得一下又縮了回去。

“二公子已經託人把姑娘要的那些文集送來了。姑娘要現在去看看麼?”

“先放著吧,我也累了……”

草叢裡,聽清後面那道聲音的孟澤山微微一震,伸手將雜草撥開。

藉著婢女手裡的提燈,他看清了走在前面的蘇文君。

“蘇文君?”

孟澤山一下從草叢裡竄了出去,不可置信地盯著蘇文君打量,“你是蘇文君?!”

黑暗中猛然竄出一道人影。

蘇文君主僕都駭了一跳,慌忙往後退,張口就要叫人。

恰在此時,遮月的浮雲飄開。慘白的月光照亮了孟澤山那張青腫的臉。

霎時間,蘇文君瞳孔驟縮,渾身的血液彷彿也隨之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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