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算聖之徒(1 / 1)
此話一出,其他落榜的女子也紛紛附和。
“她不過是商戶之女,憑什麼能過學宮的考試?”
“我們家學淵源,請的先生都是名師,她一個末流商賈,無才無德,怎麼可能考過我們?”
“對!請太后娘娘重新閱卷!!”
學宮門口頓時變得格外吵鬧。
柳韞玉冷眼掃過義憤填膺的眾人,還有站在最前方的蘇文君,剛想上前,卻見一行人出現在宮門口。
“何人在此喧譁?”
一道清亮的聲音響起。
緊接著,一襲宮裝、玉淨花明的昌平公主便在宮人簇擁下走了出來。
昌平公主是太妃所出,芳齡十五,雖比在場女子年輕些,可氣度卻不是尋常人能比的。
眾人紛紛向昌平公主行禮。
蘇文君立刻上前,“啟稟公主,民女懷疑這次考試有人徇私,助柳韞玉舞弊!”
昌平公主皺了皺眉,“誰是柳韞玉?”
“民女在此。”
頂著眾人譏諷、看好戲的目光,柳韞玉平靜地來到昌平公主面前,屈膝行禮。
昌平公主打量了她幾眼,“有人說你舞弊,你如何解釋?”
“沒做過的事,民女如何解釋。便是去衙門舉告,也該有證據,豈能空口白牙誣陷罪名。”
蘇文君咬牙,“殿下,她的試卷便是證據!拿出來一看便知!”
昌平公主年紀還小,看熱鬧的心思更多,轉了轉眼,輕咳一聲,“那就看看把。”
她一發話,便有嬤嬤捧了柳韞玉的卷子來。
柳韞玉的神色有些複雜。
見狀,蘇文君還以為她是心虛,愈發得意。
卷子一展開,那手極力寫得端正卻還是醜陋的字跡映入眾人眼中——
頓時譁聲一片!
“這種字也能上榜?!”
“寫的什麼鬼畫符,我看都看不懂!”
昌平公主卻是噗嗤一聲笑了,“這字寫得比本宮還醜……咳咳,來人,去翰林院請位大人來瞧瞧。”
好巧不巧,被請來的竟是孟泊舟那位同僚,盧淵。
柳韞玉眼皮跳了兩下。
果然,盧淵一看柳韞玉的卷子,便面露鄙夷,“這種卷子,何需臣來看?放在哪兒都是要落榜的。”
柳韞玉咬牙,驀地上前,“盧大人,還請你睜開眼好好看看。此次試卷可都是由太后過目的,你是在質疑太后嗎?”
“……”
盧淵皺眉,耐著性子又往下看了一行。
看著看著,他面色一變,看了一眼柳韞玉,然後又低頭,將卷子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半晌才收起卷子,對著昌平公主道。
“殿下,此卷是明算科的答卷。雖字跡有礙觀瞻,可對答行文流暢,無一處錯題。若不考慮卷面,此卷應是明算科榜首。”
“什麼?!!”
眾人震驚。
蘇文君不可置信地轉頭看向柳韞玉,“你考的是明算?!你怎麼可能會算學?”
柳韞玉反問,“商戶之女,最會算術。如何不能考算學?”
這一次,反駁她的人變成了盧淵。
“算學又不是打算盤算賬就夠了。還有天文曆法,土方估算……這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學會的,也不是一個商賈之女能答出來的。”
昌平公主“噫”了一聲,“所以盧大人也覺得,柳韞玉作弊了?”
盧淵看了一眼柳韞玉,又與蘇文君對了一眼,才收回視線,“不如請太史令過來,當場考一考這位明算榜首。”
蘇文君冷笑,“只怕有些人心虛不敢。”
柳韞玉都忍不住笑了,“我敢,你們去請吧。”
許知白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風風火火地被從司天臺請了過來。
直到聽完盧淵的請求,他愣住。
回頭一看,就見他那被人冤枉死的徒兒還在朝他笑。
許知白吹鬍子瞪眼,指著她怒斥,“還笑!字醜成這樣還有臉笑!”
柳韞玉:“……”
許知白把卷子一摔,“這人我考不了。”
盧淵立刻道,“既然太史令都說考不了,那便將此女從榜上除名,再替補一位進來吧……”
“等等!”
許知白瞪他,“你在鬼扯什麼?我說我考不了,又沒說她考不了!柳韞玉是我的徒兒,我不得避嫌哪?!”
此話一出,滿場皆驚。
許知白是什麼人,太史令,當朝算聖!
柳韞玉竟然是他的徒弟!!
眾人神色各異,鴉雀無聲。
原本還鬧著要重新閱卷的幾人都自覺丟臉,紛紛往後退。
柳韞玉若是算聖的徒弟,那考個明算科的榜首有什麼稀奇?她們這次可是出了大糗了……
蘇文君面上亦是青一陣、白一陣,可她不甘心,仍是硬著頭皮說道,“難怪柳韞玉能得榜首。怕不是太史令早就給愛徒透過題了吧。”
“哎……”
許知白一下火冒三丈。
“太后娘娘駕到!”
一道尖銳的嗓音響起。
在場諸人皆是一驚,紛紛跪下行禮。
柳韞玉也跟著跪下,視野中飄過一道熟悉的玄色袍角,緞面上繡著銀絲仙鶴。
她心頭猛然一跳。
宋縉竟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