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活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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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卿棠雙目呆滯地坐在地上,眼淚一滴一滴地不斷往下墜落。

她嘴唇發顫,卻不知道從何解釋,只能不斷地搖頭,嘴裡一直唸叨著:“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看著沈卿棠這副茫然不知所措的模樣,謝靳言胸口起伏越發劇烈,他冷笑一聲,“不知道?不知道我爹孃的遺言是讓我不要找你了?還是不知道你爹孃從頭到尾都是一對惡人?”

他狠狠咬著牙齒,嗓音沙啞,“沈卿棠,事到如今了,你還要在我面前裝?”

沈卿棠心頭一沉,那種麻痺的疼痛從心臟往四肢蔓延...

難道是爹孃在她離開後害怕謝靳言糾纏,所以派人上門找陳伯母他們的麻煩了?

沈卿棠臉色慘白,若真是這樣,那他恨她...

也是應該的。

“沈卿棠,你知不知道你這副無辜又茫然的模樣,真叫我噁心。”謝靳言閉上眼睛,再次睜開,他眼底只剩一片冷然,“起來,換上衣裳修補婚服,以後也別在本王面前擺出一副無辜的模樣。”

謝靳言走到門口側首看著繡架上繃著的婚服,咬了咬牙關,沉聲道,“沈卿棠,我最後一次警告你,在你還清這三條命之前,你沒資格逃走。”

說完他大步離開蒹葭苑。

沈卿棠癱坐在地上,沒有出聲,她捏著謝靳言丟給她的那身衣服,眼淚一滴一滴地往下落,渾身一片冰涼。

好半晌過去了,沈卿棠捏著衣裳從地上爬來,過去關上房門,把身上的陳舊棉衣脫下來,換上了新棉衣,然後一步一步走到繡架前坐下,拿起剪刀重新挑線,動作一直重複,像是一個沒有生命的木偶。

鋒利的剪刀刺破她的手,鮮紅的血從掌心滑落浸入婚服,她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樣,依舊面不改色地挑線、拆線...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佩蘭端著熬好的藥膳推門進來,抬頭就看到沈卿棠雙手是血的在那裡面無表情地挑線,那通紅的血卻早已經透過婚服滴落在地上...

佩蘭嚇得險些摔了手中的托盤,她把托盤放置在桌上,疾步走到沈卿棠面前,抓著沈卿棠的手,急聲道,“沈姐姐,你的手...”

看到沈卿棠手心的血洞,佩蘭眼眶一紅,語氣焦急:“怎麼會傷成這樣?”

說著又擔憂地問:“怎麼傷成這樣了沈姐姐你都不包紮一下啊?流了這麼多血...沈姐姐你疼不疼啊?”

沈卿棠聽著佩蘭焦急得快要哭出來的聲音,這才緩緩抬眸眼神空洞又有些茫然地看向佩蘭,好一會兒了,她才輕輕搖頭。

佩蘭瞧著她那空洞的眼神,又垂眸看了一眼她手心的血窟窿,再看向還在滴血的婚服,她急忙站起來,“這是怎麼回事啊?”

沈卿棠卻像是沒有感受到她的情緒一樣,又拿起剪刀要去挑線,佩蘭見狀,一把奪過她手中的剪刀,嘶聲喊道:“沈姐姐,你這手還想不想要了?”

沈卿棠被她這猛然一吼,回了神,她垂眸看著自己被鮮血染紅的雙手,眼眶又變得通紅,原來她這雙手早就在她不知不覺間,就已經染上了別人的鮮血。

她害死了陳家夫婦,她又有什麼資格喊疼?

當年他看到自己的父母被人活活打死的時候應該很疼吧?

在聽到他父母的遺言是讓他不要再找她的時候,他應該恨死她了吧?

他說得沒錯,他在看到她的第一眼,沒有親手掐死她,就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沈卿棠的心像是被一隻手緊緊地拽住一樣,疼得她難以呼吸,指尖發顫...

她極力地壓制著自己的情緒,眼淚卻依舊不聽使喚地從眼眶不斷滑落。

佩蘭看著她不斷滾落的淚珠,還有那不斷滲血的手,鼻子一酸,眼淚也跟著流了出來。

“沈姐姐...”她把剪刀放到旁邊,拉著沈卿棠的手腕,“我...我去找府醫,你等我一下,你別亂動...別再傷到自己...”

說完她鬆開沈卿棠的手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去。

屋內只剩下沈卿棠一人。

她緩緩垂眸看著地上滴落的血跡,就像是看到了躺在血泊中的陳父陳母。

沈卿棠閉上眼睛緩緩跪在地上,那隻帶著血的手死死地拽著胸口的衣服,對不起...

真的對不起...

若早知道和你在一起,會讓你那麼痛苦,還會讓你父母丟掉性命,那我當初一定不會去招惹你的。

謝靳言,你說的沒錯。

我從來都不無辜。

你恨我是應該的。

我欠你的命,也應該償還。

佩蘭一離開蒹葭苑便直奔前院書房而去。

到了書房院外不等衛昭通報,便直接在院中跪了下去,“王爺,求您開恩,讓府醫去給沈娘子看看吧,沈娘子的手傷得好重,流了好多血...止都止不住...”

書房中剛坐下逼著自己靜心看公文的謝靳言猛地放下手中的公文站了起來,他動作太大,差點把手邊的茶盞打翻,卻在走出兩步後,猛地停下腳步。

他僵在原地,看著緊閉的書房門,胸口的情緒翻江倒海...

謝靳言,你真是沒救了!

他閉上眼睛,捏緊雙手,半晌後,他猛地睜開眼睛,聲音冰冷,“這點小事也需要向本王彙報嗎?她是手受傷了,不是死了!你這麼大驚小怪的做什麼?”

跪在院中的佩蘭猛地一怔,她抬頭看著緊閉的書房門,眼淚湧了出來,“王爺,可是沈娘子她...”

“滾!”謝靳言聲音冷厲,一字一句道:“別煩本王!”

佩蘭整個人一抖,她不解地抬眸看向衛昭,眼底一片茫然。

抱著短劍站在書房門外的衛昭冷冷地掃了佩蘭一眼,蹙眉,“還不走?以後沈娘子的事情,沒有王爺吩咐,別自作主張過來驚擾王爺。”

他往前走了一步,行至簷下,看著佩蘭,“沈娘子不過是一個繡娘罷了,佩蘭你要記住她的身份,也要記住你的身份。”

佩蘭聽到衛昭這警告十足的話,心頭一沉,她去熬湯藥的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王爺的態度為何忽然有這麼大的轉變?

還有衛昭...

想到自己和沈卿棠的相處還有之前接到的吩咐,佩蘭抿了抿嘴低聲問,“那...藥膳那些還繼續送嗎?”

衛昭語氣微冷,帶著一絲不耐,“王爺沒有其他吩咐,就按照王爺的吩咐做!該做的做,不該做的別做。”

佩蘭聞言應了聲是,起身快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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