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請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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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蘭跑回蒹葭苑時,眼眶紅得不像話。

她不知道王爺和沈姐姐之間發生什麼事情了,為什麼之前明明沈姐姐不喝藥都要親口喂沈姐姐喝下去的王爺,會在聽到沈姐姐受傷之後又會這麼冷漠。

可是,她不敢把王爺說的話告訴沈姐姐。

她提著藥箱,走進屋子,對著沈卿棠強顏歡笑,“沈姐姐,我沒找到府醫,我先給你清理傷口,包紮一下好不好?”

沈卿棠還跪坐在地上,聽到她的聲音,她緩緩抬頭朝佩蘭看去,然後輕輕點頭。

佩蘭扶著她從地上起來,讓她在圓凳上坐下,自己又打了熱水清理她手上的血,把沈卿棠手上的血洗乾淨,盆裡的水也染得通紅。

佩蘭放下帕子,用竹夾夾起沾了烈酒的棉球,對沈卿棠道:“我要給你清理傷口,再上金瘡藥,會有點疼,沈姐姐你忍忍。”

沈卿棠沒有應聲,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的動作發呆。

佩蘭見她不說話,只能繼續動作,可滿是烈酒的棉球落在傷口上,沈卿棠依舊沒有半點動作,就好像那隻受傷的手不是她的一樣。

佩蘭看著她這副模樣,只能忍著眼淚繼續給她清理傷口,上藥、包紮,等她一系列動作都做完了,沈卿棠依舊沒有反應。

“沈姐姐,你別這樣...想哭就哭出來好不好?別憋在心裡。”佩蘭眼眶通紅,“你若心頭難過...你說出來,說出來也許就好些...”

沈卿棠側首看向繡架,繡架上繃著的婚服血跡幹了,可以明顯看到顏色深了一塊,她嗓音沙啞地緩緩道,“婚服髒了。”

佩蘭一怔,“沈姐姐?”

沈卿棠又重複,“婚服髒了,不能要了。”

她忽然站起身,快速取下繃在繡架上的婚服,“這是王爺的婚服,是陛下御賜的雲錦,我把它弄髒了,我要去請罪。”

她抱著衣服就往蒹葭苑外大步走去。

“沈姐姐!”佩蘭連忙上前拉住她,低聲勸道,“一點血跡而已,洗洗就乾淨了,王爺也不會怪你的,你不用去請罪的。”

“佩蘭。”沈卿棠垂眸看著佩蘭那緊緊攥著她衣袖的手,然後堅定地推開她,“是我的錯,我應該認罪的。”

她抱著婚服大步往蒹葭苑外走,步履堅定,像是趕赴刑場。

佩蘭瞧著她這堅決的背影,心頭忽然湧起不好的預感,她不敢耽擱,快步跟了上去。

天色逐漸暗了下來。

沈卿棠行至書房時,書房的院中已經掛了燭燈。

沈卿棠一步一步行至書房院中,看到站在門口守著的衛昭,她沒有絲毫猶豫,重重地跪在地上。

她把婚服放在一邊的地上,咚咚咚地磕了三個響頭。

“求王爺降罪。”沈卿棠跪直身子,露出額頭上磕得通紅的印記,聲音平靜,“民婦不慎弄髒王爺婚服,求王爺降罪。”

衛昭眉頭微蹙,看著忽然跑過來求著降罪的沈卿棠,眼底一片漠然...

沈卿棠沒有看衛昭,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在原地磕頭,“民婦有罪!請王爺降罪!”

咚咚咚...

咚咚咚...

額頭上開始滲血。

衛昭臉色變了,這沈娘子在發什麼瘋?

趕過來的佩蘭急得直接撲上來抱住沈卿棠,“沈姐姐,你別磕了...別磕了...”

沈卿棠推開佩蘭,又磕頭,“民婦有罪!求王爺降罪!”

她有罪。

她得認。

他說得對,她不能逃。

她怎麼能逃?

是她害死了他的養父母,她怎麼能逃?

隨著她一聲聲有罪,和不斷的磕頭聲,書房的門被人猛地從裡面拉開。

謝靳言大步從裡面走出來,玄色衣袍因腳步太快而翻飛,他走到沈卿棠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還在喊著認罪的沈卿棠,周身的寒氣快要把整個書房的院子都吞沒了。

他彎腰,拽著沈卿棠的胳膊一把把她從地上拖起來,聲音低沉又沙啞,“沈卿棠,你在發什麼瘋?”

沈卿棠被他狠狠拽起,身子踉蹌撞進他的懷裡,又被他狠狠穩住,她仰頭看著他,額頭上因為用力的磕頭已經浸染了血跡,傷口上還沾染了些許塵埃,看上去狼狽又可憐。

她聲音很輕,“王爺,民婦弄髒了您的婚服,求您降罪。”

謝靳言低頭盯著她,瞧著她一臉的死氣和那帶血的額頭,還有她這一心求罰視死如歸的模樣,他胸口的怒火瞬間炸開,像是要把他泯滅。

他指尖猛地收緊,狠狠地掐進她的胳膊,“降罪?”

“沈卿棠,你以為你這樣就可以減輕你身上的罪孽了嗎?”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底閃爍著詭譎的光,“還是說你真的一心求死?”

他湊近她,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你想死,那你就去死,如果一命抵一命不夠,那就再搭上你女兒的性命,如何?”

死氣沉沉的沈卿棠整個人猛地一僵,像是被一道驚雷劈在了身上。

她雙眼驟然睜大,不可置信地看著謝靳言。

彷彿聽到了什麼魔鬼的發言。

謝靳言看著她那有了其他色彩的眼睛,輕嗤了一聲鬆開她,“現在,你還想一心求本王降罪嗎?你若想,本王就成全你。”

沈卿棠往後退了一步,緩緩閉上眼睛,最後她輕輕搖頭,“千錯萬錯都是民婦的錯,民婦會向王爺贖罪,求王爺放過念兒,她是無辜的...”

“無辜。”謝靳言冰冷的笑聲從他喉間溢位,他垂眸睨著沈卿棠,“沈卿棠,你沒資格在我面前提無辜。”

他看著她那雙滿含熱淚的雙眼,咬了咬牙,一字一句道:“你要贖罪?”

沈卿棠輕輕頷首,“是,民婦會向您贖罪。”

謝靳言冷笑一聲,眼底幽深的顏色如同化不開的墨,“是你自己說的,你可別反悔。”

沈卿棠決然地朝謝靳言點頭,然後緩緩蹲下身子撿起地上的婚服,轉身離開院子。

佩蘭也連忙抬腳跟了上去。

謝靳言看著沈卿棠那落寞的背影,眼底一片幽深。

沈卿棠,是你自己要贖罪的。

那你就好好地等著向我們死去的孩子贖罪吧。

深夜。

鎮北王府。

楚明鳶聽到嬤嬤的稟報,氣得直接把梳妝檯上的首飾和脂粉盒子全都掃落在地上。

她一身褻衣坐在那裡,看著鏡中表情扭曲的自己,幾乎要把牙齒咬碎,“那個賤人竟然又回靖王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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