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作畫(1 / 1)
沈卿棠被他‘自找的’三個字刺得胸口發悶,她捏著拳抬眸,看向謝靳言,輕聲道:“殿下說的是,那些都是奴婢自找的。”
謝靳言眼睛一眯,睨著她眼底那一抹倔強,他冷哼了一聲,“本王說錯了?”
“奴婢說過了,您說的是,奴婢所經歷的都是奴婢自找的,您沒說錯。”
謝靳言輕嗤了一聲,目光卻一直在她臉上沒有挪開。
若是平時,沈卿棠定然早就已經認輸低頭了,可...不知道為什麼,在聽到他說她自找的之後,她就是不願意認輸。
陳父陳母是因為她喜歡上了他,才丟失了性命,她應該贖罪,但...她也曾為了護住他們之間的孩子而努力...
瞧著沈卿棠一副不服輸的模樣,縈繞在謝靳言心頭一上午的不爽忽然消散了,他輕笑了一聲,收回目光,然後垂眸把桌案上的公文一樣一樣地慢慢挪開...
等把桌案清理乾淨了,他才抬眸看向沈卿棠,“畫紙拿來。”
沈卿棠看著他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謝靳言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她廢掉的畫紙,“你是要拿這種東西去長公主府交差?想丟本王的臉?”
沈卿棠咬了一下嘴唇,拒絕都到嘴邊了,又想到謝靳言的畫技的確很好,而且給長公主繡屏風,本就是為他和長公主府打好關係...
她為什麼要拒絕?
沈卿棠重新拿了一張畫紙過來鋪在桌案上,然後把柳炭筆放在謝靳言右手邊。
謝靳言瞧著站在自己對面的沈卿棠,眉頭微蹙,“站過來。”
沈卿棠身子微僵,站著沒動。
謝靳言目光沉沉,語氣不耐,“別讓本王說第二遍。”
沈卿棠拽著衣角,不情不願地挪到桌案後面,站在他身邊一步遠的地方。
謝靳言瞧著她這一副巴不得離自己十丈遠的模樣,不爽地拿起柳炭筆遞給她,“拿著。”
沈卿棠疑惑抬眸看向他,很是不解。
謝靳言冷笑:“怎麼?沈繡娘這是打算以後繡屏風,還要本王幫你畫圖?”
沈卿棠默默抬手接過他手中的柳炭筆。
她接過筆的瞬間,謝靳言順勢抓住她的手腕一扯,讓貼著桌案站在了自己面前,他站在她身後緊挨著她,那雙指節分明的大手覆上她握筆的手。
清洌的氣息裹脅著淡淡的壓迫感瞬間朝沈卿棠襲來,讓她渾身不自覺的緊繃,她回眸...
謝靳言輪廓分明的下頜闖入她的眼瞼,沈卿棠呼吸一窒,說話的聲音都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王爺...”
謝靳言溫熱的手緩緩收緊,握住她微涼的手指,聲音不容置喙,“我只教一遍,認真點。”
說話間,他的氣息打在她臉上,沈卿棠動作一滯,手中的筆差點沒有握住,幾乎是瞬間,沈卿棠立刻回頭,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卻在掙扎的瞬間,被他緊緊握住,無法掙脫。
“別動!”謝靳言語氣冰冷,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沈卿棠,你是不想好好繡屏風了?”
沈卿棠不動了...
謝靳言捏著她手的力度放鬆了一些,沙啞的聲音也緩和了一點,“看好。”
他帶著她的手在畫紙上落筆,筆尖劃過直紙面,線條流暢利落,那原本在她手下顯得僵硬難看的蘭花圖,在他的帶領下落筆,卻如同生活在黑白世界裡的蘭花一樣,除了顏色,它擁有了生命,在黑白世界顯得那樣生機盎然。
沈卿棠垂眸盯著畫紙,卻沒有心思去看他們一起畫出來的蘭花,她只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和那侵佔了她整個鼻腔的氣息,還有自己猛烈的心跳。
感受到抵著自己後背的東西,沈卿棠身子逐漸僵硬,耳尖也開始不受控制地泛起紅暈。
謝靳言努力壓制著自己心頭的衝動,卻在側目時把目光落在了她泛紅的耳尖上,那帶著她獨特氣息的馨香闖入他的鼻腔,讓他的呼吸不受控制地亂了起來。
最後一筆落下,謝靳言猛地鬆開沈卿棠,往後退了一步,沉聲道:“學會了?”
沈卿棠輕輕點頭,沒有說話。
謝靳言嗯了一聲,轉身大步往外走,“本王還有事情要處理,你不必跟來。”
看著謝靳言大步離去的模樣,沈卿棠腦海中忍不住想到先前抵到她後背的東西,沈卿棠臉頰忽然像是要滴血了一樣,通紅...
沈卿棠快速拾起桌上的蘭花圖,拿來鋪在繡架崩好的白緞上,拿著針刺洞...
謝靳言這一走,就是一整日,沈卿棠刺好了洞,還撲了粉,他都沒回來。
一連數日,沈卿棠幾乎都在書房中度過。
每日晨起,她會到書房刺繡,等謝靳言回來處理公務的時候,她會替他研墨,然後伺候他的茶水,他不需要她的時候,她又會回到自己的繡架前坐下,繡自己的屏風。
日子雖然壓抑,但也有規律。
謝靳言也依舊是那副冷硬的模樣,但卻時常會在處理公文的時候,把目光落在她身上,等沈卿棠抬眸朝他看過來的時候,他又若無其事的收回目光...
寒冷的冬天也在兩人朝夕相處間不知不覺的過去了。
這日陽光明媚,謝靳言剛從刑部衙門回來,坐在桌案後處理公文,沈卿棠還在他身邊捏著模組給他研墨,衛昭從門外進來稟報:“王爺,碩王殿下遞了帖子,請您與他明日一同去驚叫玉泉山踏春圍獵。”
謝靳言蹙眉,“碩王?”
“是,不只有碩王殿下,還有齊王殿下和其他幾位王爺與京中的世家子弟。”
沈卿棠捏著墨錠的手輕輕一頓,若他去了玉泉山圍獵,那是不是需要好幾日才回來?
那她可不可以求個恩典,回去看看念兒?
她已經出門一個月了...
謝靳言睨著沈卿棠若有所思的模樣,到嘴邊拒絕的話轉了彎,“嗯,知道了。”
沈卿棠聞言眼睛一亮,朝謝靳言看過來,對上謝靳言似笑非笑的目光,她怔住了。
他什麼時候開始盯著她看的?
難道是她剛剛想得太入神了,所以沒有注意到他的目光?
沈卿棠連忙收起心思,放下墨塊,往後退了一步。
人還沒站定,就聽到謝靳言淡淡道:“你也回去收拾一下,隨本王一同前去。”
沈卿棠臉色一僵,猛地抬眸看向謝靳言,滿是不解:“王爺?”
他們去圍獵,她一個婢女去做什麼?
謝靳言睨著她,理所當然地問:“你身為本王的貼身婢女,本王去京郊圍獵,你不應該跟著過去伺候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