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雙重規則的死亡陷阱(1 / 1)
駕駛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老胡張著嘴,瞪著前面,瞳孔都嚇散了。
恐懼像一隻手死死掐著他的脖子,他只能在心裡一遍遍的哀嚎。
“慘了。”
車外,地平線那頭,數不清的灰色影子連成了一片,像一堵沉默的死亡之牆,把前路堵的死死的。
那是“聲骸”的大軍。
它們在等,只要有一丁點的聲音,就會瘋狗一樣的撲上來,把出聲的東西撕成渣渣。
車內,引擎蓋上,那隻透明的,一團熱浪扭成的蟲子“熱寂蟲”,正安靜的趴著。
可趴著的那塊金屬卻在無聲地消失......像是被它一點點“吃”掉,燙出一個窟窿。
想降溫就會出聲,不出聲就等死,簡直是個死局。
老胡嚇得渾身哆嗦,汗順著額角滑下來,在褲子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然而,他邊上的顧謠卻一動不動,側臉的線條冷的像冰。
她的視線,死死釘在引擎蓋上那隻扭曲的,透明的“熱寂蟲”身上。
這一刻,她的大腦快燒起來了。
這隻熱寂蟲,就是這條規則的“鷹犬”。它會主動尋找並且“吃掉”超標的熱量,同時,這個過程會不可逆的破壞物質本身的結構。
必須降溫。
顧謠的腦子裡,刷刷的閃過所有可能的方案。
方案一:開啟備用冷卻液閥門,澆在引擎蓋上。
否決。
開閥門有“咔噠”聲,液體澆上去有“滋啦”聲。
隨便哪個聲音,都足以把外面那幫大爺給招來。
方案二:噴隨車帶的液氮。
否-決。
高壓氣體噴出去,一樣有“嘶嘶”的響動。
方案三:開車窗,用空氣對流降溫。
否決。
風聲也是聲啊,大哥!
一個個方案冒出來,又被一個個的否決。
在這個死局裡,任何常規的物理降溫手段,都等於是自殺。
諾亞號的引擎蓋,已經眼睜睜的看著暗了下去,跟被吸乾了精氣似的。
老胡的呼吸都快停了。
顧謠強迫自己冷靜。
她的目光像探照燈,在狹小的駕駛室裡飛快的掃了一圈,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任何一件東西。
水杯,地圖,扳手,急救包。。。
她腦子轉的飛快,試圖從這些尋常物件中,找出那個能打破規則的“奇點”。
必須降溫,但又必須是。。。絕對安靜的降溫。
或者說\~\~\~
顧謠的目光,落在了正午那明晃晃的太陽光上。
熱寂蟲的目標,是“熱量”。
它現在趴在引擎蓋上,是因為引擎蓋是諾亞號上溫度最高的“熱源”。
但。。。它並非鎖定了“諾亞號”本身。
它只是在忠實的執行規則,追著範圍內的“最高熱源”跑。
如果。。。
如果能給它創造一個比引擎蓋更熱,更美味,但同時又絕對安靜的新“外賣”呢?
想到這,顧謠的眼神裡閃過一抹算計的光。
動作輕的像一隻貓,幾乎沒發出任何聲音。
她俯下身,從駕駛座下面的儲物箱裡,拿出了一個巴掌大的黑色絨布袋。
這輛爆改過的諾亞號,很多儲物格都用了無聲的磁吸搭扣。
旁邊的老胡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詭異動作嚇得一哆嗦,滿臉懵逼,想開口問,又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只能用眼神瘋狂示意:大姐你又想幹啥?
顧謠沒理他。
她的嘴角,甚至向上扯了扯,露出一個有點邪門的笑容。
她從**絨布袋**裡,像拆炸彈一樣,小心翼翼的取出了一塊直徑大概十釐米的凸透鏡。
這是她在野外生火用的工具。
現在,卻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屏住呼吸,動作慢到了極點。
先是極其輕微的調整了下車裡的後視鏡,把正午的陽光,透過前擋風玻璃,精準的反射到自己手裡的凸透鏡上。
然後,她用一種外科醫生做心臟手術般的穩定,把凸透鏡湊近了微微開著一道縫的車窗。
陽光被匯聚成一個比針尖還亮的光斑。
她微調角度,讓那個致命的光斑,精準的落在了十米開外,路邊一塊早就鏽的不成樣子的廢棄鐵皮上。
駕駛室內,死寂無聲。
駕駛室外,也死寂無聲。
只有那塊廢棄鐵皮上,光斑所在的那個點,正在發生著無聲又恐怖的變化。
那點先是變得暗紅,然後亮紅,最後,甚至開始發出一種白熾的光。
溫度,在寂靜裡,暴力拉昇!
20℃。。。21℃。。。
趴在諾亞號引擎蓋上的熱寂蟲,忽然蠕動了一下。
它那透明的身體,好像聞到了更香的飯味兒,出現了短暫的猶豫跟搖擺。
一邊,是引擎蓋很快就要破裂,就可以腐蝕裡面的引擎。
另一邊,是一個溫度正在幾何級數飆升,散發著致命誘惑的新熱源。
本能,戰勝了一切。
在老胡眼珠子都快掉出來的注視下,那隻透明的蠕蟲,慢吞吞的,像一灘融化的玻璃,從諾亞號的引擎蓋上“流”了下來。
它滑到地面,然後,用一種詭異的姿態,扭曲著,朝著那塊滾燙的鐵皮飄了過去。
在熱寂蟲離開諾亞號的一瞬間,中控屏上,關於金屬活性降低的刺耳警報,停了。
諾亞號金屬結構的“死亡”程序,被強行的中斷了。
老胡的喉結艱難的滾了滾。
他跑了半輩子禁區,見過用重炮轟開絕境的,見過用規則道具死裡逃生的,卻從沒見過。。。用一個放大鏡,這麼優雅,這麼精準的,把‘規則’本身給耍了。
這一刻,他看向顧謠的眼神,不再是看一個同行的晚輩,而是在看一個行走在人間的。。。怪物。
然而,顧謠可不敢放鬆。
她知道,這只是用物理學的詭計,為自己爭取到了幾分鐘喘氣的功夫。
她迅速收回了凸透鏡,不敢再多浪費一秒的熱量。
目光,又投向了前方。
地平線上,那片由聲骸組成的沉默軍隊,依舊橫在那裡,像一道過不去的天塹。
這一次,她手裡已經沒有第二個錄音筆,可以再來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