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第一次獻祭(1 / 1)
“不好!回頭路......路不見了!!!”
胖子那因為恐懼變了調的尖叫,刺的人耳朵嗡嗡的。
對講機裡一下就炸了鍋。
“怎麼回事?!”
“老天...我們被吞了...我們被吞了”
“嗚嗚嗚...阿偉,我怕...”
情侶車裡的小潔,再也繃不住,低聲的哭了起來。
“操!那個狗日的管理員!他肯定知道!他把我們當炮灰了!”獨狼暴躁的罵聲在頻道里迴響,話裡全是被人耍了的火氣。
“都閉嘴!保持隊形!報告各自情況!”
隊長孟途大聲呵斥,想用軍隊紀律強行的穩定軍心。但在這種超自然的,沒法理解的絕境跟前,他那套指令屁用沒有。
混亂,在灰霧裡擴散開來。
唯有諾亞號裡,死一樣的安靜。
顧謠沒理會外面任何的嘈雜。
胖子尖叫的時候,她的注意力全被腦子裡冒出來的聲音給抓住了。
那個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規則耳語】,再一次,跟鬼魂似的在她腦子裡響了起來。
這一次的聲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模糊,斷斷續續的,像是從深淵裡傳出來的,快死的人說的夢話。
【規則耳語:“等~~~物~~~停”】
三個字。
就像三塊冰坨子,直接砸進了顧謠的腦子裡。
她心臟漏跳一拍。
這不是一條命令。
不是“禁止停車”,也不是“必須停車”。
這他媽的,是句陳述句!
一種帶著致命寒意的,對現狀的描述!
等~~~物~~~停。
是什麼在等?是這片霧,是霧裡的某個東西,是這個規則本身!
它在等什麼?在等一個“物”...一個物體!
等一個物體幹什麼?等它“停”下來!
這是一場打獵!
這片大霧,就是一個巨大的,活著的獵場!而他們這支車隊,就是闖進來的獵物!
停車,就是獵物在主動跟獵人發訊號“我準備好了,來吃我吧!”
瞬間,顧謠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她來不及解釋這腦子一轉的功夫想明白的複雜邏輯,更沒時間去猶豫跟說服誰。
她一把抓起對講機,直接搶過話頭。
她的聲音冷靜的沒有一點溫度,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氣,一下子就壓過了所有頻道的雜音。
“各位,我是顧謠。”
“現在聽我的指令。”
“保持你的車速不要變,絕對,絕對不要停車!”
對講機裡詭異的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被她這股突如其來的強大氣場給鎮住了。
但很快,質疑聲就響了起來。
“憑什麼聽你的?”
隊長孟途的聲音第一個傳過來,帶著軍人特有的固執。
“你怎麼知道的?情報哪來的?這種時候,我們不能憑任何人的感覺亂來!”
他的質疑,合情合理。
而另一個聲音,則全是尖酸的嘲諷。
“呵,一個開破車的娘們,也學人發號施令了?”
是獨狼。
他聲音裡滿滿的都是不屑跟挑釁。
“老子開過的禁區,比你走過的路都多。最煩的就是你們這種裝神弄鬼的第六感。”
他說著,好像就是要用行動來戳穿顧謠這可笑的直覺,話裡頭帶著點殘忍的痛快。
“老子今天,偏要試試。”
“就讓大家看看,停下來,到底會怎麼樣!”
話音剛落。
“吱......”
一聲尖銳的剎車聲,在死寂的霧裡顯得特別扎耳。
那是獨狼的改裝車。
它穩穩的停在了路中間。
車裡的獨狼甚至還想開口,對著對講機再噴幾句。
“看吧,什麼事都...”
他的話,沒說完。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只過了不到五秒。
變故,就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悄沒聲的發生了。
獨狼那輛車周圍的濃霧,突然變得黏糊糊的。
不再是氣體,而是像活了一樣,有了實體,詭異的蠕動起來。
緊跟著。
無數條灰色的,像凝固了的煙一樣的觸手,悄無聲息的從四面八方伸出來,從地面,從天上,從車底...它們像一群發現了爛肉的禿鷲,又準又快的纏上了那輛不動的改裝車。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沒有爆炸跟火光。
只有一陣讓人牙酸的,金屬被活生生擠扁的聲音,透過還沒關的對講機,清清楚楚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裡。
“嘎...吱...嘎吱......”
那輛車,就像一個被巨蟒纏住的易拉罐,正在被無聲的,緩慢的,但絕不可能停下的...壓扁。
“不...不...”
對講機裡,終於傳來了獨狼那混著絕望跟痛苦的,撕心裂肺的慘叫!
“救...救我!!”
“啊!!!”
慘叫聲,突然斷了。
刺耳的金屬扭曲聲跟獨狼最後的慘叫混在一起,成了所有人的催命符。
很快,聲音也停了。
濃霧裡,獨狼那輛改裝車的尾燈,閃了兩下,然後就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掐滅了,徹底消失在黑暗裡。
好像,那兒從來就沒過一輛車,一個人。
對講機裡,安靜的只能聽到電流的滋滋聲跟每個人憋著的喘氣。
之前所有的質疑,抱怨,還有哭泣,都被這場又快又狠的處刑,給徹底碾碎了。
第一個打破沉默的,不是哭哭啼啼的小潔,也不是嚇破膽的胖子。
是隊長,孟途。
他的聲音沙啞,乾澀,完全扔掉了之前那種軍人式的盤問,只剩下對絕對實力的確認跟服從。
“顧謠小姐。”
他甚至換了稱呼。
“全體人員,從現在起,聽你的指揮。”
“請...下達指令。”
沒有追問,沒有猶豫。
孟途用最簡單的話,代表整個團隊,交出了指揮權。
顧謠用一個不信邪的人的命,還有一場沒法複製的死亡直播,換來了這個臨時團隊的,最高指揮權。
她的心裡,卻一點波瀾都沒有,冷冰冰的。
能力,從來不是萬能答案,而是一道道要命的謎題。
這一次,她賭對了。
但下一次呢?
她看了一眼望不到頭的,灰濛濛的前路,心裡一點兒也不輕鬆。
情況比她想的還要爛得多。
她們,已經上了一條不能剎車,更不能回頭的死亡單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