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愚者的飛躍（1 / 1）
“顧姐......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胖子顫抖的聲音，透過對講機傳到每一輛車裡，也問出了所有人心裡頭的疑問。
在用獨狼的命完成了一次血腥的立威後，顧謠的指揮權變得無可動搖。
倖存的四輛車在她的指令下，用五公里每小時的龜速，死氣沉沉的爬行。車隊好像沒有盡頭，一點點被灰色的濃霧吞掉。
沒人說話。
對講機裡，除了偶爾因為緊張漏出來的粗重呼吸，再沒別的動靜。
孟途的沉默，雖然是承認了顧謠的臨時指揮，但這份沉默的背後，是一個專業軍人被一個信使奪走指揮權的憋屈。
還有對那看不見的規則，一種差不多要讓他握不住方向盤的恐懼。
這種讓人窒息的恐懼，在車隊又往前蠕動了二十分鐘後，被一個更具體，也更絕望的現實給幹碎了。
“路...沒了！！！”
對講機裡，胖子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前方的公路被齊刷刷的斬斷，出現了一個七八米寬的巨大斷層。
斷層下面，是五米多深的，翻湧著濃霧的深淵，看不清底下到底有啥。
這不是規則，這是純粹的，不講道理的物理絕境。
“媽的！這還怎麼走？！”阿偉的聲音充滿了絕望。
車隊被迫在斷層前停了下來，但車輪依舊在原地慢慢的滾動，沒人敢真正的靜止。
就在這時，一直沒吭聲的孟途開口了，他的聲音冷靜又沉穩，充滿了專業人士的自信。
“都別慌。”
“我分析過，我的壁虎是軍用級重灌甲越野車，底盤經過特殊加固，配了V8大功率引擎。只要後退五十米，用極限速度衝刺，完全可以飛過這個斷層。”
他頓了頓，語氣不容反駁。
“我第一個跳，成功後，我用車上的絞盤，把你們一個個拉過來。”
這個方案，聽起來是眼下唯一的解法。
胖子跟阿偉都表示贊同。
“不行。”
顧謠冰冷的聲音，像一盆涼水，直接澆滅了所有人的希望。
她的聲音斬釘截鐵的，沒一絲商量的餘地。
對講機那頭，孟途的呼吸一下子粗重了幾分。
“顧謠小姐，為什麼不行？請給出你的理由。”
顧謠沒立刻回答。
自從進了這片霧區，除了那條要命的禁止靜止規則，她的【規則耳語】還捕捉到了一種極其微弱的，一直被所有人忽略的背景音。
那是一種若有若無的“嗡嗡”聲，像是有無數只蜜蜂在遠處共振。
這讓她有了一個可怕的猜想。
“你的方案，從車輛動力學的角度來說，沒毛病。”
顧謠的聲音透過對講機，清晰的傳到每個人耳中。
“但你忽略了一個變數規則。”
“你不覺得，這片霧裡，太吵了嗎？”
吵？
所有人都愣住了。這片霧裡除了死寂，哪裡吵了？
“那種持續的低頻共振，”顧謠解釋說，“我懷疑，這片區域除了禁止靜止，還有第二條隱藏規則，禁止劇烈震動。”
“你飛過斷層，落地時產生的巨大沖擊跟聲響，很可能會觸發一個新的死亡開關。”
這番話，讓胖子跟那對情侶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但孟途的自尊心，卻被徹底點燃了。
他感覺自己的專業領域，受到了一個外行的，最嚴重的挑釁。
對講機裡，他沉默了足足十秒，再開口時，聲音已經冷得跟鐵一樣。
“顧謠小姐，我尊重你是規則方面的專家。”
“但是，車輛，地形，還有物理跨越障礙，是我的專業領域。”
“我現在不是在請求你的同意，我是在執行我認為正確的戰術方案。”
說完，他不等顧謠再反駁，直接開始倒車。
他的壁虎裝甲車，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向後退去，拉開了足夠的距離。
胖子跟阿偉面面相覷，最後還是選擇了後退。在他們看來，孟途隊長的方案，起碼比停在這兒等死要強。
只有顧謠的諾亞號，停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透過後視鏡，看著那輛準備去死的裝甲車，眼神裡沒憤怒，只有一片看死人般的漠然。
“轟！！！”
孟途的裝甲車引擎咆哮，撕裂濃霧，朝著斷崖衝了過去！
加速，衝刺！
車頭在抵達斷崖邊緣的瞬間，猛的抬起！
那沉重的車身，真的跟孟途計算的那樣，化作一道黑色的拋物線，成功的躍了起來！
在它飛在半空的那一刻，胖子跟阿偉甚至發出了歡呼。
然而，顧謠的眼神，卻在這時沉到了谷底。
下一秒。
“轟隆！！！”
裝甲車重重的砸在了對岸的公路上！
巨大的落地衝擊力，讓整個地面都跟著抖了一下！
但預想中的成功並沒到來。
只聽“咔嚓”一聲！
裝甲車左前方的懸掛系統，在巨大的衝擊力下當場崩斷！
整輛車瞬間失去平衡，像個醉漢一樣翻滾著，失控的砸向斷崖邊緣！
刺耳的金屬扭曲聲中，半個車身懸在了斷崖外面，車輪在空中無力的轉動著，隨時可能掉進深淵。
車，停了。
死局，出現了。
它違反了禁止靜止的規則。
“隊長！！！”
胖子絕望的大喊。
對講機裡，傳來了孟途壓抑到極點的痛哼，還有重物斷裂的聲音。
“我的腿...被卡住了...”
“我們得救他！”胖子在對講機裡著急的喊，聲音都變了調。
然而，一個冰冷的聲音，卻像一把刀子，插了進來。
是阿偉。
“怎麼救？他自己找死！現在車停了，規則馬上就來了！我們過去就是一起陪葬！”
“顧姐！”他轉向了顧謠，語氣急切，“我們走吧！別管他了！這都是他自找的！”
死亡面前，人性的裂痕，被殘忍的撕開。
對講機裡一片沉默，所有人都在等著顧謠的最終裁決。
顧謠看著遠處那輛搖搖欲墜的裝甲車，又看了一眼後視鏡裡，那對情侶已經開始悄悄後退的SUV。
嘴角扯出一個沒得感情的笑。
她拿起對講機，語氣跟女王下命令一樣。
“胖子，跟上我。”
“至於你們...”
她頓了頓，聲音裡的寒意，好像能讓濃霧都結冰。
“你們可以試試，看是我的車輪快，還是規則的處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