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斷骨求生（1 / 1）
對講機裡顧謠的聲音傳來，冷的像刀子，阿偉跟小潔的臉，唰的一下就白了。
方向盤在阿偉手裡咯吱作響，手背青筋都爆起來了。他死死的盯著後視鏡裡諾亞號那猙獰的車頭，很清楚那個女人絕對沒在開玩笑。
他那踩著油門的腳，僵住了。
僵持了幾秒，斷崖邊的霧氣已經開始翻湧，規則的處決可不等人。
懸在斷崖邊上的壁虎裝甲車，周圍的霧氣開始變得粘稠，蠕動。
對講機裡，孟途最後的痛哼，直接被一陣讓人牙酸的“嘎吱”聲蓋了過去。
接著，就在所有人驚掉下巴的注視下，那輛代表軍人驕傲的重型裝甲車，還有裡面卡著右腿的孟途，一起朝著深淵，無聲的滑了下去。
“轟隆”
一聲悶響從深不見底的斷崖下傳來。
它沒被規則抹掉，而是砸在崖底，撞成一堆扭曲的廢鐵，正好墊出了一塊能落腳的地方。
顧謠的眼神，一點波瀾都沒有。
她看都懶得看那對嚇傻了的情侶，只是冷冷的對胖子下令。
“跟緊了。”
說完，諾亞號的靜音引擎啟動，車輪壓過孟途用生命跟座駕換來的那堆廢鐵，發出“咯吱”的聲響，平穩的越過了天塹。
胖子二話不說，一腳油門，緊隨其後。
越過斷崖，顧謠卻沒有繼續前進，而是停了下來。
她從駕駛座下面，拿出來一個軍用級的絞盤，扔給胖子。
“用絞盤鉤住我的車尾。”
胖子愣了一下，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眼裡閃過一絲狂熱的崇拜。
這是一個瘋到家的計劃。
用兩輛車的聯動，創造一個在規則邊緣反覆橫跳的移動錨點！！！
兩輛車首尾相連，只要絞盤的鋼索緩緩放出，諾亞號就能在保持“滾動”狀態的同時，為救援爭取到寶貴的靜止時間！
胖子手腳麻利的連線好絞盤，對著顧謠比了個“OK”的手勢。
連線搞定，顧謠抓起扳手推門就下，頭也不回的走進了濃霧。
崖底，孟途的情況比想象的更糟。
他從翻滾的駕駛室裡被甩了出來，但右腿被一截斷裂的，重達半噸的傳動軸死死壓住，鋼板的銳利邊緣已經深深嵌進了他的小腿骨，血把周圍的土都染成了暗紅色。
他身下的霧氣，已經開始騷動。
顧謠只掃了一眼，就做出了最冷靜的判斷。
想挪開這截傳動軸，用常規方法，十分鐘都不一定夠。
而規則的耐心，只有十秒。
“來不及了...”
孟途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失血讓他嘴唇發白，但那雙眼，卻亮的嚇人。
他看著顧謠，眼神裡充滿了軍人特有的決斷。
只見他用唯一能動的左手，從戰術背心內側掏出一支軍用注射器，想都沒想，猛的扎進了自己的大腿。
“狂戰士......最後一分鐘的爆發力......”他用盡全力，斷斷續續的解釋。
這是一種以嚴重透支生命力為代價，換取短時間力量增幅的禁藥。
“藥效只有六十秒，之後我會徹底失去行動力。”
孟途的呼吸變得粗重，額頭青筋暴起，像一條條盤踞的蚯蚓。
“扳手...給我！！！”
顧謠看著他那雙因劇痛和藥物而佈滿血絲的眼睛，面無表情，把沉重的扳手“當”的一聲扔在孟途手邊。
只是用一種看專業工具的冰冷眼神看著他，給出了一個最殘忍，也最有效的方案。
“卡進斷裂的鋼板跟車架之間，把它當成槓桿。”
“我數三秒，你自己發力。”
這是一個需要自己廢了自己的計劃。
孟途眼裡閃過一絲感激，但馬上就被鋼鐵般的意志取代。他重重的點了點頭。
顧謠冰冷的聲音，在死寂的斷崖下，如同死神的倒計時。
“三。”
“二。”
“一！！！”
在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孟途發出了一聲壓抑到極致的，野獸般的怒吼！
他用盡了狂戰士藥劑帶來的全部力量，狠狠撬動了手中的扳手！
“咔嚓！”
一聲讓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清楚的響了起來！
他，硬生生用蠻力，把自己卡住的右腿，從膝蓋下面給折斷了！
劇痛讓他眼前一黑，但他總算是把自己從那個鋼鐵囚籠裡，解放了出來！
就在他脫困的瞬間，顧謠已經像拖一個麻袋一樣，抓著他的衣領，將他奮力拖向崖壁！
十秒，已到。
他們身後，那截沉重的傳動軸，連同地上那灘刺目的血跡，如同被無形的橡皮擦抹去一般，被翻湧而上的灰色霧氣悄無聲息的吞噬，分解，徹底消失。
沒有爆炸，沒有巨響，只有一次冰冷，高效，不容置疑的規則處決。
顧謠跟崖頂的胖子合力，用絞索將因藥效反噬和劇痛而徹底昏迷的孟途拖上了“諾亞號”的後車廂。
這個曾經驕傲的前軍人，雖然沒了一條腿的行動力跟他最信賴的座駕，卻在物理跟心理上，徹底完成了站隊。
也在這時，那對情侶又厚著臉皮，駕駛著SUV小心翼翼的跟了上來。
阿偉在對講機裡，用一種要多諂媚有多諂媚的語氣，乾巴巴的笑著。
“顧姐神機妙算！隊長吉人天相！我就知道你們一定能行！！！”
顧謠沒有理睬，甚至沒有流露出一絲憤怒。
她只是透過後視鏡，用一種看快過期罐頭的眼神，靜靜的凝視著他們的車。
她的沉默，比任何威脅都更讓人膽寒。
“諾亞號”重新上路。
幾分鐘後，孟途從劇痛裡短暫醒來。藥力的反噬讓他虛弱到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他躺在冰冷的車廂底板上，看著前方那個握著方向盤的，瘦削卻無比可靠的背影，聲音沙啞，但無比鄭重。
“顧謠小姐......不，顧謠。”
“我為我之前的傲慢，跟你道歉。”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說出下一句話。
“從現在起，你，就是這支隊伍的隊長。”
“我的命，是你的。”
對講機裡，一片死寂。
胖子跟那對情侶，都清楚的聽到了這份用一條腿換來的，沉甸甸的效忠。
顧謠只是透過後視鏡，淡淡的掃了一眼車廂裡那個半死不活的男人。
她的語氣依舊冰冷，卻說出了一句讓孟途內心猛然一震的話。
“記住你這條腿是怎麼斷的。”
她頓了頓。
“利息，另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