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第一滴血的審判(1 / 1)
四輛車一前一後,順著斜坡嘶吼著衝進了一個直徑足有兩百米的巨大露天環形礦坑。
諾亞號衝進場地中央,整個車身被顛的狠狠一跳。
顧謠的腦海裡,響起一個不帶任何感情的耳語。
【規則耳語:“血~~~喚~~~它。”】
三個字,斷斷續續,但清清楚楚。
顧謠的呼吸猛的一滯。
剛才車身顛簸時,她的手背在副駕的儲物箱金屬邊角上颳了一下。
一道細長的口子正在往外滲血。
顧謠沒有半點遲疑,立刻將手背湊到嘴邊,把那縷血絲用力的抿住,全部吞了回去。
她從口袋裡摸出一卷黑色的絕緣膠帶,用牙咬斷一截,將傷口死死的纏了兩圈,快到旁邊的胖子根本沒注意到她在幹什麼。
“媽的!追上來了!”
胖子看著後視鏡裡衝進來的三輛車,一腳油門,想把諾亞號開到一處廢棄礦車的後面。
“停車!下車!”
顧謠的命令又急又快。
“所有人,立刻下車!只帶武器彈藥,訊號遮蔽盒,還有工具包!!!”
胖子猛的踩住剎車,整個人都懵了,臉上的肥肉都在抖。
“顧姐!把諾亞號扔這兒?這可是咱們的命根子!”
“現在不扔,四十五秒後它會變成一堆鐵粉把我們全埋了。”顧謠已經推開了車門,“帶上工具包,車還有救。”
雷恩和老黑沒有廢話,立刻拿起武器,踹開車門跳了下去。
胖子看著儀表盤上快要衝到紅區的溫度表,一咬牙,抓起副駕上的揹包,也跟著滾下了車。
四人剛剛撤離。
顧謠指著前方一段平緩的下坡。
“胖子,把諾亞號停在坡頂,掛空擋,別拉手剎。”
胖子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她的意圖。
這段緩坡足夠長,只要車子還在依靠重力緩慢滑行,保持移動狀態,就不會觸發四十五秒的靜止規則。
他跑回駕駛室,依言操作,隨即跳下車。
諾亞號像個沉默的巨獸,開始用一種極慢的速度,獨自向著坡底滑去。
顧謠看著諾亞號孤獨的滑向坡底,手指攥緊了步槍。
樞紐的三輛車也在礦坑入口處停下。
小隊長魏鋼帶領著十一名隊員迅速下車,分散開來。
他同樣聽到了廣播天氣規則,做出了棄車的判斷,但比顧謠晚了整整三十秒。
“以中央的選礦臺為核心陣地!分三個火力點交叉佈防!!”
那座高大的選礦臺由純金屬框架構成,是整個礦坑裡最理想的制高點和掩體。
他的計劃是讓士兵每隔三十秒就集體挪動一次位置,用這種笨辦法來規避規則。
然而,他選擇了一個最大的鐵墳墓作為陣地。
顧謠帶著三人迅速躲進一處巨大的碎石堆後面。
“分組。”她說的飛快,“我跟雷恩是攻擊組,正面牽制。老黑,胖子,你們在側翼提供火力支援,同時保護好盒子。”
她把那個裝著螢火蟲的訊號遮蔽盒塞給胖子。
“用防水布裹緊了綁在身上,記住,盒子絕對不能碰到地上任何金屬。”
胖子接過盒子,嘴上沒說話,手上的動作卻利索的很。
顧謠轉頭看向雷恩,她的眼神裡全是殺氣。
“等會兒射擊的時候,聽我指揮,我打哪,你就打哪。”
雷恩看著她,沒說話,點了點頭。
他已經開始無條件信任這個女人的每一個決定,哪怕他完全看不懂。
戰術部署完成,顧謠的目標,已經變了。
她要做的不是擊殺敵人。
而是讓敵人流血。
剩下的,交給規則。
“開火!!!”
顧謠跟雷恩同時從碎石堆後方探出身,對著選礦臺的方向扣動了扳機。
子彈打在金屬支架上,火星子亂竄。
樞紐計程車兵立刻依託選礦臺的結構進行反擊,子彈跟下雨似的掃向碎石堆,打的石屑亂飛。
雷恩很快就發現了一件反常的事。
顧謠的射擊,完全不打要害。
她的每一槍,都精準的瞄準敵人的小腿,胳膊,肩膀這些非致命部位。
雷恩眉頭一跳,但他沒猶豫,立刻調整了自己的射擊節奏。
他也開始模仿顧謠,將子彈全部傾瀉向敵人的四肢。
一名蹲在選礦臺金屬支架後方的樞紐突擊手,正舉槍瞄準。
子彈擦過他大腿外側的作戰褲,劃開一道淺淺的口子,幾滴血珠滲了出來。
他疼的悶哼一聲,身體縮了一下,但很快又重新舉槍,繼續射擊。
鮮血從褲管裡滲了出來,順著小腿流下,滴落在腳下的碎石上。
沒有人注意到那幾滴不起眼的血珠。
突然,突擊手腳下的地面,變了。
暗紅色的紋路,從剛才血滴落下的地方猛的爆發,如同有了生命的藤蔓,以遠超金屬鏽蝕十倍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蔓延。
突擊手感覺腳底猛的傳來一陣灼燒感,他低頭一看。
暗紅色的紋路已經沿著血跡,攀上了他的作戰靴。
靴子底部嵌著的鋼板,在三秒鐘之內,無聲的崩解成了一團紅褐色的粉末。
他臉上全是扭曲的驚恐,跳起來就想跑。
但是太晚了。
那些暗紅色的紋路,已經追溯到了他腿上的傷口。
暗紅色從傷口邊緣向內瘋狂擴散,他的皮膚上浮起密密麻麻的鏽色斑點。
“啊...”
他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整個人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他在地上抽搐,掙扎了不到八秒,身體就徹底僵直。
一層暗紅色的氧化紋路覆蓋了他的全身,讓他看起來像一尊剛出土,就被嚴重腐蝕的鐵器。
他徹底沒了呼吸。
這詭異的一幕,讓交火的雙方都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魏鋼和剩下的樞紐成員臉上全是震驚。
但他很快做出了自己的分析。
“是金屬傳染!他在選礦臺旁邊停留太久,觸發了傳染性鏽蝕!”
魏鋼急聲說。
“所有人!立刻脫離大型金屬結構!全部轉移到碎石區域!”
但他從一開始,就跑偏了方向。
他在防果,而不是防因。
樞紐計程車兵們立刻放棄了選礦臺這個完美的掩體,手忙腳亂的朝著周圍的碎石堆轉移。
顧謠透過碎石堆的縫隙,冷冷的看著樞紐部隊的混亂和調整。
她慢慢的把步槍放在身側,從工裝褲的側袋裡,抽出了那把跟了她多年的,沉甸甸的改裝扳手。
雷恩握槍的手緊了緊。
“你要幹什麼?”
在這片槍林彈雨的戰場上,她放下了遠端武器,選擇了一把只能用於近身搏鬥的工具。
顧謠沒有回答。
她只是蹲下身,用手套擦了擦扳手上的灰塵,感受著扳手厚重的金屬質感。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了礦洞入口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