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一個一個來(1 / 1)
巨大的金屬龜裂聲蓋過了所有的槍響。
龐大的車廂在刺耳的扭曲聲中徹底垮塌,成噸的紅褐色金屬碎屑揚上半空,形成了一片濃密的粉塵雲。
礦坑底部詭異的穿堂風救了顧謠等人一命,粉塵雲順著氣流,被盡數吹向了處於下風口的樞紐陣地。
這些碎屑一落在旁邊的礦車上,立馬就點燃了更猛的連鎖反應,那底盤框架,肉眼可見的就崩解了。
第二輛礦車跟著就翻了,沉重的車廂咣噹一下砸在第三輛的駕駛室上,巨大的鋼鐵輪胎直接變成粉末,只剩一地渣渣。
地上的廢鐵軌,從中心點開始,一截一截的化掉了。
這片兒所有帶鐵的東西,等於說是被一波帶走了。
礦坑中心,亂七八糟的,成了一片紅褐色的混沌。
沖鼻子的鐵鏽味嗆得人喘不過氣,樞紐士兵手裡的槍管子表面都開始掉渣了,露出一大片坑坑窪窪。
一個士兵下意識的就扣了扳機。
那被腐蝕的不成樣子的槍管根本頂不住底火的壓力,當場就炸了膛,他握槍的兩隻手直接被炸爛。
他扔了手裡的廢鐵,捂著斷掉的手指在地上打滾。
其他士兵看到這情況,都停了手裡的射擊動作。
戰術背心上的金屬扣發燙,胸前掛的手雷外殼都開始變形了,保險拉環熔了一半。
誰也不敢再伸手去碰身上的裝備,一個個趕緊把手雷跟備用彈匣解下來扔了。
魏鋼趴在一塊大石頭後頭。
“脫離中心區!往右邊二號礦洞撤!!!”
他扯著嗓子大吼,拔出腰裡的手槍“砰砰”兩下,轉身就帶頭衝向了側面的巖壁。
那裡全是天然的石頭。
他的判斷還是那麼快,那麼準。
可他不知道礦洞的底細...那是條早就挖斷了的死衚衕。
顧謠躲在碎石堆後面。
“雷恩,胖子,火力壓制兩邊,給他們留出進洞的路。”
她剛才在礦洞裡繞的時候早就看清地形了,那個二號礦洞往裡走個三十米,就是一處封死的塌方。
那是一條絕路。
雷恩跟胖子收到命令,特意避開了礦洞正前方的路。
密集的子彈打在兩邊的巖壁上,崩起一串串的碎石,徹底把樞紐部隊左右兩邊的退路都給封死了。
魏鋼沒得選。
他帶著剩下的九個人,踩著一地碎石,一頭扎進了那個他以為能保命的洞。
顧謠從掩體後面站了起來。
她拎著那把沉甸甸的扳手,帶著雷恩從外圍快速的包了過去。
倆人停在離礦洞口十來米遠的地方。
洞裡黑漆漆的,能聽見樞紐士兵慌亂的腳步聲在深處迴盪。
顧謠走到一輛被扔下的樞紐戰術車旁邊,伸手掰了塊快要掉下來的裝甲碎片。
她走到洞口正前方。
這塊碎片,就是啟用陷阱的引子。
她把碎片精準的扔在了礦洞入口正中間,金屬片在碎石上彈了兩下。
她往後退開。
她拉開安全距離,卡著手錶倒數。
四十五秒,轉眼就到。
暗紅色的斑塊從那塊碎片上猛的炸開,順著地就往洞口兩邊的金屬支撐架上爬。
因為深嵌巖壁,崩解的速度遠比暴露在外的金屬慢。一塊高度鏽蝕的碎片,就是催化劑。
支撐架從裡頭斷開,洞口上方的碎石沒了支撐,稀里嘩啦的往下掉。
一塊巨巖轟的一聲砸在地上。
等煙塵散了。
本來挺寬的洞口被堵了一大半,塌下來的石頭跟扭曲的金屬攪和在一起,只留了條勉強能讓一個人側著身子出來的縫。
這條縫,成了洞裡通向外面的唯一通道。
雷恩端平了突擊步槍,槍托抵緊肩膀,手指搭上扳機。
“這下他們只能一個一個出來了。”
顧謠點點頭,把扳手從左手換到右手,調整了下握的姿勢。
她死死盯著那條石縫。
第一個從石縫裡擠出來的是魏鋼。
他軍服被尖石頭劃了好幾道口子,一抬頭,就看見了站在外面的顧謠。
顧謠滿身灰土,站的筆直。
魏鋼低頭掃了眼手裡的步槍。
槍機被洞裡的鏽蝕粉塵腐蝕的卡死了,扳機根本扣不動,徹底報廢。
他隨手扔了報廢的槍,右手摸向腰間,反手就抽出了一把戰術直刀。
刀刃上沒反光,他握刀的手穩的很,一點兒都沒抖。
魏鋼腳下猛的發力。
皮靴蹬在碎石上,他藉著衝力直接撲了過來,一記兇狠的直刺,直奔顧謠的臉。
這一刺,又狠又快,沒一點花裡胡哨。
顧謠舉起扳手橫著一擋。
刀刃跟扳手撞在一起,發出一聲刺耳的悶響,火星子亂濺。
顧謠被震的連退了兩步,虎口發麻,但握著扳手的手指頭卻一點沒動。
魏鋼不給她喘息的機會。
手腕一轉,刀尖貼著扳手邊上划過去,反手就挑開了顧謠左肩的外套。
嘶啦一聲,布料裂開了。
刀鋒擦著皮划過去,就差那麼一點點,就能把肉給切開。
雷恩在後面端著槍,準星已經套住了魏鋼的腦袋。
顧謠頭都沒回,舉起左手比了個停止的手勢,擋住了雷恩的射擊視線。
這裡絕對不能開槍。
死人流的血觸發不了鐵潮,那玩意對規則來說是無效的。
只有活人的血,才能喚醒地下的殺機。。。
魏鋼又壓了上來,手裡的戰術刀連著揮了四下,招招都下死手。
刀鋒快得像一張網。
顧謠看著像是被壓著打,但在一次次的格擋裡,卻把他發力的習慣跟出刀的路數全看清了。
她右邊肩膀故意往下一沉。
防守的動作慢了一拍。
魏鋼抓到這個破綻,刀鋒立刻橫著划向顧謠的腰側。
顧謠等的就是這一刻!
刀刃快碰到腰的瞬間,她整個上半身猛的向後仰,險之又險的躲開了刀鋒。
右手的扳手從下往上猛的一撩,動作快準狠。
扳手的月牙口,精準的卡進了戰術刀的護手卡槽。
她藉著後仰的勁兒,手腕猛的往外一擰,金屬切割的聲音讓人牙酸。
魏鋼手裡的刀一下子被帶偏了。
握刀的虎口被硬生生崩開,一大塊皮肉都撕裂了。
血珠子甩了出來,掉在地上碎石的縫裡,滲進了土裡。
顧謠鬆開了扳手。
她站直身子,接連往後退了三大步,拉開了倆人的距離。
魏鋼重新握緊刀柄,剛想追,腳底下就傳來一股不對勁的熱力。
他低頭一看。
暗紅色的死亡網格,正從他剛才滴血的地方長出來,蔓延的速度快得嚇人。
紅色的線爬上了他的靴子。
他想通了那條沒播報的隱藏規則,抬起頭,直勾勾的看著顧謠的眼睛。
他放下手裡的刀,放棄了所有抵抗,整個人都鬆弛下來。
“血...對吧?”
顧謠看著他,一句話沒說,面無表情的點點頭。
暗紅色的波紋爬了上去,把他整個人鎖死,吞沒了他的視線。
魏鋼變成了一堆紅褐色的粉末。
礦洞裡的人聽見外頭的動靜,加上洞口的石頭還在往下掉,最後的心理防線徹底崩了。
顧謠的聲音冰冷,就像在對一群死物下命令。
“東西,扔出來。人,滾出來。想換個死法的,可以試試。”
十幾秒後,縫裡先是扔出幾把爛槍、一臺備用的加密電臺跟一臺戰術平板電腦。
接著,五個士兵爬了出來。
他們跪在一地金屬渣的碎石上,雙手抱著後腦勺,沒一個人敢抬頭看面前這個女人。
魏鋼死了。
但他只是個執行任務的小隊長,背後還有更大的麻煩在等著他們。
巨巖堡壘外圍的指揮車裡,一個代號叫鑄鐵的樞紐高層,正等著這支巡邏隊的迴音。
那支守在主路上的重火力增援部隊,離這片礦場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