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橋上的第二條規則(1 / 1)
胖子跳上那輛鏽跡斑斑的鐵皮卡車,用戰術匕首割斷了綁著倖存者的尼龍紮帶。
他從包裡拿出兩瓶水和一包壓縮餅乾,塞進那個叫老陳的中年男人手裡。
啞鈴從諾亞號上拿了一條幹淨的毛毯,走到車斗角落。
那個臉頰上帶著永久性鏽斑的男孩縮在那兒,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啞鈴蹲下身,把毛毯輕輕的披在他身上。
男孩的身體一僵,驚恐地抬頭看她。
當他看到啞鈴脖子上同樣未消的紫痕時,眼神裡的恐懼才淡了些,多了一絲同病相憐的理解。
雷恩和孟途把宋薇等十一人用紮帶反綁,押到混凝土柱子旁時。
顧謠走到了鐵皮卡車旁,目光掃過那四個剛被解救的倖存者。
“橋上,除了雨,還有什麼。”
老陳抱著水瓶的手指收緊。
他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裡全是散不掉的恐懼。
“霧...”
“第二天,他們又推了兩個人上去,那兩個人穿了雨衣,一直走到了橋中間。”
老陳的嘴唇開始發抖,像是回憶起了什麼極度恐怖的畫面。
“然後就起了大霧,白色的,伸手不見五指。”
“我們只聽見一陣沉悶的,像是金屬刮過金屬的聲音,從霧裡傳出來...然後就什麼都聽不見了。”
“人沒了,連雨衣的碎片都沒留下。”
顧謠腦子裡飛快的把這幾個關鍵詞串聯起來,一個猜想冒了出來。
就在這時,老陳身邊另一個稍微年輕點的男人,突然用手死死抓住自己的頭髮,發出一聲壓抑的抽噎。
“不對,還有!!!第一天,第一天死的第三個人!!!”
臉因激動而漲得通紅。
“他們推上去的兩個人在橋上為了一塊麵包打了起來!!!推人的那個,他根本沒淋到雨,一滴都沒有!!!”
“可就在他把另一個人推倒在水裡的瞬間,他自己...他自己全身都開始冒紅煙,三秒鐘不到就變成了一個鐵疙瘩,然後碎成了粉!!!”
這句話,讓所有線索瞬間串聯成線。
顧謠眼神驟冷。
她立刻轉身,從揹包裡重新抽出那本黑色的筆記本,頂著雨水,飛快的翻著書頁。
手指最終停在記錄著第一天實驗資料的某一頁上。
那一頁的末尾,用極小的字號,潦草的標註著一行被圈起來的補充說明。
【規則二:主動攻擊行為觸發即時全身鏽化。】
【判定標準:主觀傷害意圖。】
【目標:不區分。無論是攻擊人類,動物還是無機物,只要動作中包含明確的傷害意圖,規則即刻生效。】
這座鏽蝕之橋,被兩條規則鎖的死死的。
第一條,物理防禦,禁止皮膚碰雨水。
第二條,行為禁令,直接廢了所有人的攻擊能力。
在這座橋上,攻擊就是自殺。就算你全副武裝,也不過是塊揣著扳機的廢鐵。
顧謠收好筆記本,走向被捆在柱子旁邊的宋薇。
顧謠蹲下身,拿出平板開始錄影。
紅色的錄製指示燈亮起。
宋薇抬起頭,看著顧謠的眼睛,臉上是輸的徹徹底底的表情。
“你想知道什麼。”
“所有事。”
顧謠說。
“從你接到命令開始。”
宋薇閉上眼,再睜開時,眼神已是一片頹廢。
“命令是鑄鐵直接下達的。”
“任務目標是探明鏽蝕之橋的所有通行規則,為樞紐後續的部隊打通前往西南海岸線的通道。”
“我們抓了十個流民當炮灰,就是所謂的聽響兒,分三批測試。”
宋薇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背一份跟自己沒半點關係的報告。
“第一批,三個人。第一個全身接觸雨水,四十五秒分解。第二個跟第三個在橋上內訌,觸發了隱藏的攻擊規則,一起掛了。”
“第二批,兩個人。穿了簡單的雨衣,走到了橋中間,但碰上大霧就失聯了。”
“按計劃,我們今天會把剩下的五個人全推上去,測試濃霧裡的規則...但是你們來了。”
顧謠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她只是按下了停止錄影的按鈕。
影片檔案自動儲存,加密。
她對不遠處的雷恩下令。
“把宋薇跟這幾個樞紐的俘虜,用承重紮帶,全部給我綁在收費站的混凝土柱子上。”
“綁死。”
雷恩跟孟途立刻上前,動手。
樞紐計程車兵們沒有反抗,眼神裡全是麻木。
宋薇被最後一個綁在柱子上,她看著顧謠,臉上沒有求饒,只有一絲好奇。
“你不殺我?”
“鑄鐵會來給你們收屍的。”
顧謠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
“你能不能活到那個時候,看你的命。”
她說完,轉身走向那幾個倖存者。
顧謠指著一輛被老黑用機槍打爆了輪胎,但引擎還完好的樞紐戰術車。
“胖子,去,給那輛車換上備胎。”
胖子應了一聲,立刻從自己的皮卡後鬥裡拖出工具箱還有一條備用輪胎。
五分鐘後,車修好了。
顧謠從一個被俘的樞紐士兵口袋裡,摸出車鑰匙,扔給了老陳。
金屬鑰匙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落進老陳冰冷的手裡。
“開車,離開這裡。”
顧謠盯著老陳的眼睛。
“好好活著。”
老陳用力攥緊手裡的鑰匙,指甲深深的陷進掌心。
他重重的點了一下頭,眼眶發紅。
“我記住你了。”
他沒說謝謝,但這句話,比任何感謝都重。
老陳帶著剩下的三個人,爬上了那輛樞紐的戰術車。
引擎啟動,車輛調轉車頭,沿著來時的路,消失在雨幕之中。
顧謠轉身,看著自己身後的三輛鋼鐵座駕,還有那五張絕對信任她的臉。
她抬起手,按下了耳麥的通話鍵。
“全員準備,我們要過橋了。”
她的聲音在加密頻道里響起,清楚,不帶一絲猶豫。
“記住兩條規則。”
“第一,皮膚絕對不準碰到任何一滴雨水。”
“第二,不管在橋上看到什麼,人也好,怪物也好,絕對不準產生任何攻擊的念頭,手都給我從扳機上拿開。”
“聽明白了嗎。”
頻道里,五道不同音色的確認聲,幾乎同一時間響起。
“明白!!!”
諾亞號的引擎率先發出了一聲低吼。
顧謠拉開車門,坐回駕駛位。
三臺鋼鐵猛獸排成一條直線,慢慢的開出收費站的頂棚。
車頭探入紅色的雨幕,輪胎壓上溼滑的橋面,朝著那片未知的濃霧深處,無聲的碾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