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沙暴裡的清道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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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剛從地上爬起來,還沒喘口氣,就聽到了一陣怪異的聲響。

“那是什麼玩意兒?”

他聲音裡帶著點哭腔。

剛從下面爬上來,一口氣還沒歇勻,新的麻煩就來了。

他的話音剛落,遠處的黃沙下就拱起了上千個土包。那些土包移動的很快,筆直的朝著他們所在的高地過來。

顧謠單膝跪在尖銳的石塊上,左手扶著地面,鎮靜劑的副作用還沒過去,手腳都有些發軟。

她抬起頭,眯著眼看向逼近的沙浪。

腦子裡,那道聲音毫無徵兆的再次響起。

“血……引……酸……噬……”

四個字斷斷續續,讓顧謠混亂的思緒清醒了一些。

血。

酸。

她猛的低頭,看向自己滿是傷口和腐蝕痕跡的手,又看了一眼不遠處躺著,左肩血肉模糊的沈淵。

還有拖著斷臂,身上全是燙傷水泡的老黑。

以及小腿被撕開一道大口子,血浸透了褲管的鉚釘。

他們這幾個人渾身是傷,散發出的血腥味在這片荒原上格外明顯。

吱嘎吱嘎。

一隻土黃色的節肢怪物先鑽出了地面。

它只有巴掌大小,樣子有點像螃蟹,但八條腿像蜘蛛一樣又細又尖。一對巨鰲高高舉起,上面長滿了倒鉤。

它的甲殼上沒有眼睛,只有一個不停開合的口器,裡面是密密麻麻的牙齒。

食腐沙蟹。

顧謠腦中冒出這種生物的名字。

廢土生物圖譜上有名的清道夫,沒有眼睛,全靠嗅覺,對血液的氣味尤其敏感。

一隻,兩隻。

轉眼間,數千只沙蟹鑽出地面,匯成一片黃色的甲殼,朝著七人的位置湧來。

它們爬行的聲音混在一起,像無數小刀在颳著人的耳膜。

“跑!快跑啊!”

小滿尖叫了一聲,他那條燒焦的右臂因為高燒在發抖,散發出的熱氣和血腥味,讓他成了沙蟹群中最顯眼的目標。

鉚釘咬著牙,架起快要昏過去的小滿,瘸著腿往後退。

胖子連滾帶爬的跟在後面,手裡的扳手都快拿不穩了。

啞鈴的臉上沒有血色,只是機械的跟著隊伍後撤,眼神空洞。

“別亂跑!”

顧謠的聲音很冷,讓慌亂的眾人冷靜了些。

“所有人,馬上退到西邊那道裂縫後面!讓酸液帶擋在前面!”

顧謠的聲音很堅定,沒有商量的餘地。

眾人來不及多想,身體已經本能的開始行動。

老黑用一隻手撐著地,拖著那條斷掉的胳膊,跟在胖子身後往後撤;沈淵沒說話,用手死死按住流血的左肩,腳步很穩;鉚釘架著小滿,拖著受傷的腿快速向裂縫後方移動。

風中的血腥味給沙蟹群指明瞭方向。

湧來的黃色甲殼無視了荒原上的其他東西,直直的撲向這幾個移動的血源。

它們順著氣味狂奔,想要抓到獵物,就必須越過擋在前面的那道地裂。

那是地面塌陷裂開的深縫,正冒著綠色的煙,裡面是從地下四層洩露出來的工業強酸。

顧謠站在裂縫後方十米處,冷靜的看著那片由甲殼和利爪組成的浪潮衝到跟前。

沒有視力的食腐沙蟹被近在眼前的血腥味刺激的發了狂。最前面的一批沙蟹沒有減速,一頭栽進了溝壑裡。

滋啦!

刺耳的腐蝕聲爆開。

淡綠色的酸液只有淺淺一層,腐蝕性卻很強。

沙蟹堅硬的殼一碰到酸液,就迅速變軟,冒出白色的粘泡,然後化作黑煙。

衝在最前面的沙蟹連掙扎一下都沒有,就在坑底融化成了一灘灘發臭的液體。

後面的蟹群看不見坑裡的情況,反而被同伴融化時爆出的更濃氣味吸引,不管不顧的跳進了冒著綠煙的裂縫。

一時間,那道狹長的地裂裡充滿了腐蝕聲、甲殼爆裂聲和刺鼻的白煙。

胖子看的目瞪口呆,胃裡一陣翻騰,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幾分鐘後,當最後一隻沙蟹也消失在裂縫中,那片區域只剩下一地狼藉和不斷升騰的臭氣。

神經一放鬆,疲憊感立刻湧了上來。

鉚釘再也撐不住,和她背上的小滿一起軟倒在地。

老黑靠著一塊石柱,大口喘氣,那條廢掉的左臂無力的垂著。

啞鈴跪坐在地上,雙手死死抱著懷裡那本破舊的筆記,身體縮成一團,微微發抖。

沈淵靠在一塊斷牆上,撕下衣服上乾淨的一角,面無表情的按住自己的傷口,好像那不是他的身體。

顧謠緩緩站直了身體。

她做的第一件事,是伸手從戰術背心的防水袋裡,小心的拿出了那枚隨身碟。

她仔細檢查著,那個被強酸滴出的小黑洞很顯眼,露出的金屬引腳在空氣中泛著光。

資料有沒有受損,現在還不知道。

確認隨身碟沒有繼續被腐蝕的跡象後,她才把它重新收好。

做完這一切,顧謠才走到那道已經填滿沙蟹屍體的裂縫邊,蹲下身。

她拔出軍刀,用刀尖挑起一點混合了酸液和怪物屍體的泥土。

冰冷,黏稠,還帶著腐蝕性。

“車……我們的車……”

胖子有氣無力的指著不遠處的一個沙丘。

地面塌陷改變了這裡的地形,他們原本停在地上的車,現在大半都被埋了。

諾亞號厚重的裝甲露出一個角。

胖子的皮卡車頂還在,但四個輪子全陷進了沙子裡。

小滿和鉚釘的改裝吉普,還有沈淵那輛偽裝貨車,也都斜著陷在廢墟邊上。

顧謠深吸一口氣,空氣裡灼熱和血腥的味道讓她皺了皺眉。

她快速盤點著所有人的狀況。

小滿右臂燒傷嚴重,高燒不退,已經半昏迷;鉚釘左小腿有撕裂傷,流了不少血,體力也到了極限;老黑的左臂徹底廢了,身上是大面積燙傷,全靠一股勁撐著;啞鈴的精神狀態很差,隨時可能崩潰;胖子身上都是些皮外傷,算是傷的最輕的;沈淵左肩的傷口很深,但他眼神平靜,看不出在想什麼。

最後是她自己,體力耗盡,手指被酸液腐蝕,鎮靜劑的後遺症還在,拔隨身碟時沾上的強酸讓她的指尖到現在還一陣陣的疼。

她走到胖子身邊,踢了踢他的靴子。

“起來。把車挖出來,我們得走了。”

她的聲音不大,但很堅決,好像剛才那場逃亡和戰鬥,只是一次普通的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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