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詭異的雙色鹽沼(1 / 1)
天剛泛白,鬼手診所門口堆著一團團帶血繃帶,還有幾根剛拆下來的廢液壓管。
獨眼男站在門邊,槍掛在胸前,嘴裡叼著半截煙。
旁邊還跟著四個人,瘦猴,獠牙,短脖子,麻桿。
沙蠍站在一樓大廳,手裡依舊拿著那隻擦的發亮的玻璃杯。
“三天之內,把脈衝石帶回來。”
“回來,你的人繼續治,車繼續修,東西我照給。”
“回不來……”
他笑了笑,沒把後面的話說完。
顧謠抬頭看了他一眼,沒回應。
沙蠍也不在意,只是慢悠悠的補了一句。
“獨眼。”
“明白,老大。”
周獠答的很響,刻意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顧謠轉身直接進了診所。
手術區裡味道更重。
消毒水壓不住腐肉和藥膏的味,旁邊還混著金屬打磨後的焦糊氣。
老黑躺在靠裡的手術檯上。
他的左臂被牢牢固定住,包的很厚,胸口起伏很慢,臉色灰敗,毫無血色。
小滿右臂被繃帶纏得又厚又直,動彈不得,額頭全是汗,嘴唇乾的裂開,嘴裡還在無意識的哼哼。
鉚釘靠在門邊,左腿撐的很穩,臉色卻比昨天更白。
她看著顧謠,喉結動了動。
顧謠沒說多餘的話,只看了她一眼。
鉚釘點頭,一個字沒說。
旁邊有沙蠍的人盯著,她也不需要說。
顧謠轉身出去時,鬼手正拿著一卷發黃的舊紙等在工作臺邊。
“黑白鹽沼的老圖。”
他把紙遞過去,嘴裡那根沒點著的煙晃了晃。
“很多年前留下的,能不能用我不保證。”
顧謠接過來,當場展開。
上面畫著一圈扭曲的外圍路徑,真正靠近鹽沼中心的位置,被人用粗重黑線打了很多叉。
有些叉旁邊還留著字。
別停、會陷、有東西在收。
顧謠把圖收好,塞進戰術揹包側袋。
周獠湊過來,笑的很熱情。
“顧小姐,別這麼防著我,沙蠍老大讓我來,是幫忙的。”
幫忙?
這種話他說出來,連他身後的瘦猴都差點沒繃住表情。
周獠心裡盤算著,這趟活沒什麼風險。人質在鎮裡。顧謠再狠,她也只是一把刀,握刀柄的人是沙蠍。
這趟出去,他只要盯緊一點,別讓她帶著東西跑了,回去照樣有功。
至於路上真碰到什麼麻煩……
那也是顧謠先頂。
周獠心裡想的挺美,臉上笑的更殷勤了。
“走之前,我幫你看看包裡有沒有不該帶的。”
他說著就伸手,動作很快。
顧謠的揹包剛從肩上卸下一半,周獠那隻手就已經探向包口。
下一秒,另一隻手橫著壓了下來。
沈淵站在一旁,神色淡淡的,五指直接扣住了周獠的手腕。
“別亂碰。”
周獠臉上的笑立刻僵了。
他想抽手,竟然沒抽動。
旁邊幾個打手瞬間把槍口抬了半寸。
胖子也站直了,拎著扳手,臉色很臭。
空氣一下子繃住。
顧謠動作更乾脆,抬手抓住揹包帶,直接往後一甩。
包飛進主車後座,砸在座椅上,發出一聲悶響。
“出發。”
周獠被沈淵鬆開後,活動了一下手腕,獨眼裡閃過一絲陰狠。
他知道這時候鬧起來,沙蠍先罵的肯定是他。
“誤會,都是誤會。”
顧謠懶的再看他,直接開始分人。
“主車,我,啞鈴,周獠,獠牙。”
“輕車,胖子,沈淵,瘦猴,麻桿,短脖子。”
周獠愣了一下。
他本來還想把自己的人全塞進一輛車裡,結果顧謠先一步拆了。
這樣一來,誰都別想單獨失控。
他看了顧謠兩秒,忽然笑了。
“行啊,聽你的。”
兩輛車從濾渣鎮緩緩的開了出去。
諾亞號壓著荒地往前開,輪胎碾過鹽鹼化的硬土,發出沙沙的磨響。
風裡有一股很怪的聲音。
無數細小顆粒摩擦碰撞的脆響,像細鹽磨牙。
顧謠握著方向盤,手指輕輕敲了一下。
啞鈴坐在副駕,抱著膝蓋看窗外,眼神還是空的。
周獠坐在後排,槍橫在腿上,嘴裡還在碎碎念。“這地方我以前來過邊上,白的吃人,黑的也吃人。”
“不過顧小姐這麼能耐,應該不用我教吧?”
顧謠沒接,獠牙倒是先笑了兩聲。
車裡的氣氛又冷了下去。
過了一會地面開始變樣,先是土的顏色一點點發白。
再往前,白裡又夾著大片發黑的印子,更遠處,整片地黑白分層。
諾亞號慢慢的減速,後面的輕車也跟著停下。
顧謠推門下車,靴底剛踩上地面,腳下的地面就發出了輕微的收縮聲。
她抬眼往前看。
鹽沼外緣,半埋著一具荒獸屍體。
體型像頭大角鹿,可現在已經看不出原樣了。
只剩一層緊貼骨架的幹殼,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抽空了。
更詭異的是,屍體周圍那圈鹽沙正緩慢的向著屍體中心回收、聚攏。
胖子從後車下來,看到那東西,脖子一縮。
“媽的,這地方看著就邪門。”
周獠也下來了,故意把槍托往肩上一磕。
“所以才要找專業的。”
他看著顧謠,陰陽怪氣的笑。
“顧小姐,露一手吧。”
顧謠站在鹽沼邊上,目光從那具幹殼屍體一路掃過去。
黑色的部分是溼泥狀,白色的地方則鋪滿了鹽粒。
就在這時,腦子裡【規則耳語】毫無徵兆的響了起來。
“溼……收……少……聲……”
這四個字斷斷續續,在意識深處一點點散開。
顧謠眼神微微一沉,資訊還不夠完整。
但夠先壓住一批蠢貨了。
她轉過身,看著身後所有人。
“進去之前,聽指揮、少說話、跟緊隊伍。”
她頓了頓,目光從周獠臉上刮過去。
“誰做不到,誰先死。”
風吹過來,把白鹽捲起了一層薄霧。
周獠臉上的笑淡了點。
他本來還想回一句場面話,可看著顧謠那雙眼睛,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意識到,這是在篩人。
聽不懂的,或者不想聽的,顧謠壓根沒打算保。
胖子吸了口氣,默默把扳手別回腰後。
沈淵站在一邊,手指輕輕敲了下刀柄。
啞鈴沒出聲,只是往顧謠身後又靠近了半步。
至於周獠帶來的那幾個打手,互相看了一眼,臉上的凶氣總算收了些。
顧謠這才重新看向前方的黑白鹽沼。
那具荒獸幹殼旁邊,白鹽還在緩慢的回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