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兵不血刃的洗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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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黑,濾渣鎮的暗巷裡飄著刺鼻的味道。

胖子按在耳麥上的頻道傳來兩聲輕微的敲擊音。

這是顧謠定下的得手訊號。

他一把抄起副駕上那把沾滿黑血的重型扳手,推開了車門。

沈淵已經站在車外,指尖靈巧的翻出一把軍用摺疊刀。

兩人沒有交流,一前一後的摸向診所。

沙蠍留在這裡盯梢的四個打手正湊在一張油桶改的桌子前打牌。

一個光頭把一把發黃的紙牌砸在桌面上,嘴裡罵著粗話。

長管土銃隨意的靠在旁邊的藥櫃上,這群炮灰的警惕性在後半夜降到了一個極低的程度。

門外的風帶起一陣細微的沙響。

胖子一腳踹開虛掩的鐵門,肥碩的身軀帶著驚人的爆發力撞了進去。

他手裡的重型扳手帶起一道惡風,精準的砸在光頭打手的下巴上。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那人沒哼一聲就橫飛了出去,鮮血和碎牙噴灑在油垢遍佈的地板上。

旁邊的三個打手愣了一瞬,緊接著慌亂的去摸腰間的短槍。

沈淵的身影已滑到他們身後,手裡的軍用摺疊刀在燈光下劃出一道冷厲的弧線。

他左手一搭一扭,乾脆利落的切斷了一個打手握槍的右手手筋。

接著借轉身的慣性,刀柄底端狠狠的砸在另一人的後頸。

這兩人癱軟倒地,瞬間失去反抗能力。

最後一個打手剛舉起槍管,一把帶血的匕首尖端從他的前胸透了出來。

鉚釘拖著纏滿繃帶的左腿,滿臉煞白的站在他身後,用力的拔出了刀刃。

這個一直守在門外的眼線早就被她解決。

最後一具身體重重的砸向地面,診所一樓再無抵抗。

胖子吐了口唾沫,大步的邁過滿地的狼藉。

鬼手和他的兩個學徒已經嚇得退到工作臺最裡面,手裡舉著毫無威懾力的手術刀。

胖子一把薅住鬼手的領子,將這名黑醫狠狠的按在沾滿機油的檯面上。

沉重的扳手頂端貼上了他的太陽穴。

街道盡頭傳來一陣平穩的腳步聲。

戰術靴踩在滿是汙水的地面上,發出細微的摩擦音。

顧謠提著那個生鏽的鐵盒,面無表情的走進了診所。

她的黑色作戰服上沒有沾染一滴新血,神色平靜。

“顧姐。”胖子立刻喊了一聲,手裡的力道鬆了些。

鬼手被迫的仰起頭,視線直直的落在顧謠手裡那個減震盒上。

他的眼角狂跳,呼吸都停了一瞬。

看到那個醜陋的手工盒子,他渾身一僵。

沙蠍那個貪婪多疑的傢伙,不可能主動放棄這種籌碼。

顧謠能提著這東西安然無恙的回來,沙蠍和他那些心腹的下場不言而喻。

他清楚,這幫外來者不需要合作者,只會滅口。

診所裡安靜得嚇人。

鬼手雙腿一軟,直接的跪在滿是血汙的地板上,膝蓋和地磚相撞砸出兩聲悶響。

“別殺我,我什麼都聽您的。”

他的額頭貼在冰冷的地面,豆大的冷汗浸透了後背的白大褂。

“沙蠍的全部底子,地下的武器庫,還有他藏高純度抗生素的地窖,我都一清二楚。”

他語速飛快的把所有能換命的底牌全拋了出來,聲音因恐懼而變了調。

“我可以幫您把濾渣鎮的那些殘渣全盤洗掉,組建最聽話的隊伍,只求您高抬貴手留我一條活路。”

顧謠沒理會他的哀嚎,自顧自的走到旁邊的金屬置物架前。

她將手裡那個裝著晶體的鐵盒隨意的擱在上面。

“出去。”

她側過頭看了胖子他們一眼,吐出兩個字。

胖子沒有多問,抓起重型扳手就果斷的退了出去。

沈淵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打哆嗦的鬼手,眼神裡閃過一絲冷光,轉身和鉚釘一起退了出去。

沉重的手術室大門被嚴絲合縫的關上。

門外。

胖子掏出一根揉的極皺的劣質捲菸,咬在乾裂的嘴裡卻沒有點燃。

這是老黑之前留給他的一點存貨,現在成了他平復神經的工具。

沈淵靠在冰冷的牆壁邊,低頭用布條清理著指縫裡殘存的血跡,一言不發。

鉚釘則是一瘸一拐的走到一旁破舊的半截輪胎上坐下,用沾血的雙手重新固定自己有些鬆脫的小腿繃帶。

足足過了十五分鐘。

金屬大門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音,被人從裡面緩緩的拉開。

鬼手弓著腰邁過了門檻,臉上的神情已經變了,眼神裡沒了恐懼,反而亮得嚇人。

他轉過身,對著門裡的那個清瘦人影深深的鞠了一躬,腰背彎的幾乎碰到了大腿。

“顧當家,我這就去辦,絕不給您留一絲後患。”

鬼手直起身,帶著兩個同樣面無血色的學徒,急匆匆的向沙蠍那棟高層建築的方向跑去。

他需要趕在沙蠍全滅的訊息引爆動亂前,用血腥的手段清洗掉那些不安分的殘黨。

當他帶著人衝進夜色時,天邊已濛濛發亮。

四輛越野車穩穩的停在診所外的空地上,經過半夜的搶修,老舊的引擎重新發出了平穩的轟鳴。

老黑和小滿被安穩的平放在皮卡最寬敞的後排改裝床座上。

鬼手不僅給他們注射了鎮裡純度最高的抗生素,還用了幾支舊時代的急救凝膠。

高燒導致的小滿臉上的紅暈終於慢慢的褪去。

老黑那條廢臂也被打上了碳纖維固定夾板,這條命算是被拽了回來。

車隊的所有儲物格和後備箱都被塞滿。

沙蠍積攢了幾年的家底,一夜之間換了主人。

顧謠換上了一件從軍火庫裡找到的黑色新風衣。

她坐在諾亞號寬大的駕駛位上,引擎拉高轉速,車隊跟著前車,緩緩的駛上鎮子主街道。

原本喜歡在早晨出來遊蕩的拾荒客和打手,此刻全都緊貼著街道兩側的破敗建築牆壁。

車隊經過時,所有人都深深的低下頭,不敢直視。

昨晚的槍聲和今晨的血腥,已經讓所有人明白,這片三不管地帶換了主人。

鬼手穿著一件乾淨的灰色風衣,帶著十幾個剛納了投名狀的心腹,整齊的排列在碎石路邊。

看到諾亞號駛近,他立刻快步的上前,雙手恭敬的垂在腿側。

“顧當家。”

鬼手的背脊挺的筆直,聲音都有些變調。

“濾渣鎮從今往後是您的私人領地,我會拼上性命替您看好這個據點。”

他不敢提分享利益,更不敢在這個女人面前耍小聰明。

“只要您需要修整,或者需要退守,鎮子最好的物資和最安全的地方永遠為您敞開。”

顧謠的左臂搭在降下的車窗上,眼神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

她冷淡的掃了車外的鬼手一眼,那目光讓後者後頸一涼。

沒有一句承諾,也沒有半句安撫。

她只是把油門一腳踩到底。

諾亞號的引擎爆發出轟鳴聲。

加寬的全地形輪胎在泥地上颳起一陣昏黃沙塵,重達幾噸的車身徑直碾過了出鎮的減速帶。

後視鏡裡,那座由鐵皮和殘渣堆砌的聚落越來越小。

直到所有建築的輪廓,都被晨起的白色薄霧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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