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要個孩子吧(1 / 1)

加入書籤

鋪設實木地板的走廊光潔如新,空氣中瀰漫著淡淡檀香味。

溫唸的奶奶唸佛多年,每日虔誠地讀誦經書,尋求內心的安寧平和。

但當她親眼見到最疼愛的孫女,還是忍不住激動落淚。

溫念坐在奶奶床前,祖孫倆握著手無語凝噎。

郝姨笑中含淚:“老太太,念念回來是好事啊。您放心吧,念念的老公對她可好了,夫妻倆恩愛著呢。”

老太太目光熱切地注視孫女:“念念最喜歡阿聿了,他們小兩口過得好,我現在兩腿一蹬都值了。”

“奶奶,您別這麼說,您一定會長命百歲。”

溫念安撫過老太太,看向那位中年男醫生,詢問奶奶的身體狀況。

醫生稱各項指標穩定,交代過日常生活細節,收起藥箱客氣告辭。

老太太連聲道謝,叮囑郝姨去送送。

溫念提起祁聿要請他吃飯,醫生愣了下:“哦,你是說祁總嗎?不用客氣,我下午還有事,先走了啊。”

對方看她的眼神很陌生,說到祁聿的語氣也比較生硬。

之前祁聿說順路接他過來,結果人家提前來了,他們真是朋友嗎?

郝姨殷勤地送走醫生,奶奶拉著溫念坐下來,粗糙手掌輕撫水靈靈的俏臉,欣慰點頭。

“還是小時候那模樣,玉人兒似的,誰看了都喜歡。阿聿娶到你是他的福氣,把你捧手心裡都來不及呢,當然要對你好。”

溫念明白這是奶奶心中的期盼,怎麼忍心說出口,她和祁聿就快離婚了。

“念念,你們都結婚三年了,打算什麼時候要孩子?哎喲,奶奶可不是催生,我知道女孩子的事業很重要,你忙工作都忙不過來了。”

“不過啊,兩口子還是要有個孩子的,往後的日子更有盼頭。”

溫念怕奶奶失望,扶著奶奶的肩膀幫她按摩:“以後我每週都來看您好嗎?您要是哪兒不舒服,千萬不能再瞞著我了。”

奶奶笑起來慈眉善目,她說什麼都點頭,三言兩語又拐回原先的話題。

“念念今年二十五了吧,想要孩子就得趁年輕,身體恢復得快,少受罪,等你生完孩子再忙事業也不遲。”

“你要是怕找不到好月嫂,就讓你郝姨去幫忙帶孩子,什麼都不用你操心。”

溫念含糊道:“孩子的事,順其自然吧。”

老太太不知想到什麼,叫她開啟旁邊的抽屜,拿出一個有些年頭的繡花錢包。

“念念,開啟看看。”

溫念拉開錢包的拉鍊,裡面有幾張舊存摺和銀行卡,隱約猜到了老人家的心思。

“奶奶,這都是您的養老錢,您收好吧。”

老太太笑著搖頭:“念念啊,這都是給你攢的,你老公再有錢,都不如自己有存款。”

“女人手心朝上要錢的日子不好過,你爸指望不上,奶奶都替你想著呢。等你有了孩子,把自己的小家過好了,奶奶就能安心去見你媽了。”

溫念看著手裡的錢包,拉鍊有明顯磨損的痕跡,四周邊角都開線了。

小時候,媽媽每天給她零花錢買糖果和故事書,每年生日都送她洋娃娃和新衣服。

十七歲那年,媽媽不在了,她從家裡搬出去住校。

奶奶怕她被同學瞧不起,一次次往她手裡塞錢,交代郝姨每學期給她送新被褥。

溫念搖頭:“奶奶,我長大了,我能照顧好自己,我不要您的養老錢。”

老太太倒是看得開:“傻孩子,人都會死的,我這把年紀早就活夠了。”

她嘆口氣,給溫念抹眼淚,“我們溫家對不起你媽,是我沒管好自己的兒子,害得你媽早早離開了你。”

“念念,奶奶心裡有愧,你不肯收下,奶奶到死都不能瞑目啊。”

祖孫倆心裡都清楚,溫唸的母親病逝後,溫彥庭就不許任何人提起她。

出軌成性的男人,憎恨妻子死得晦氣,連帶著厭惡她的女兒。

口頭上的謾罵侮辱,溫念已經麻木了。

溫彥庭醉酒鬧事,如果沒有奶奶攔著,還要打她洩憤。

從那以後,家裡就沒有了溫唸的位置。

她讀高中就開始寄宿,一年到頭回不了幾次家,回來也是躲在自己房間。

直到祁聿和她結婚,溫彥庭才不得不答應,把媽媽準備的陪嫁還給她。

滑雪場那塊地皮,是媽媽留給她的底氣,也是她能站到祁聿身邊的資格。

老太太身體虛弱容易乏累,說著話靠在床頭睡著了。

溫念攙扶她躺好,把錢包放回抽屜裡。

溫彥庭再不是東西,也不會動奶奶的養老錢。

她一天不收下,奶奶就會在心裡惦記著,捨不得離她而去。

溫念躡手躡腳地離開房間,輕輕關上門。

她背對走廊,聽到斜對面開門的聲響,下意識地回頭看去,撞上那個人惡鬼一樣的目光。

溫念怔在原地,像被困在豺狼利爪下的幼兔。

為了求生她必須反抗,畏懼的本能卻像鐐銬,牢牢地鎖住了她的手腳。

她好想逃,逃離這個讓她窒息的牢籠。

“回來了。”溫彥庭雙目猩紅,被菸酒燻啞的嗓子像被砂紙磨過。

溫念“嗯”了聲,告誡自己不要退縮。

她有奶奶撐腰,有媽媽留下的底氣,不用看他的臉色。

“誰呀?”房間裡走出來一個穿著吊帶睡裙的女孩。

亞麻色波浪長髮,網紅臉,身材高挑,是溫彥庭身邊常見的女伴型別。

女孩眨著惺忪的睡眼,好奇地打量溫念,又重複一遍,“親愛的,她是誰呀?”

溫彥庭拍了下女孩的臀,慵懶地笑道:“不重要,回去睡吧。”

“討厭,等你哦……”那女孩朝他拋媚眼,身姿妖嬈地走回房間。

看樣子,年紀比溫曉雅還小。

溫念懶得理會,溫彥庭繫好浴袍帶子,關上房門叫住她:“去書房等著。”

溫念頭也不回,他在背後惱怒道,“別讓我說第二遍。”

樓梯下方傳來客廳融洽的說笑聲。

溫念同父異母的弟弟和妹妹,爭相討好地叫祁聿“姐夫”。

她在溫家,是個不重要的人。

她存在的意義,只是祁聿的妻子。

祁聿有句話沒說錯,她想離婚,重要的不是離婚協議,而是要先過溫家這關。

不能再逃避了,她要跟那個人劃清界限。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