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斷就斷個乾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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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與願違,檔案袋裡白紙黑字的協議,並不能給溫念渴望的解脫。

她坐在餐廳包間裡,對面只有祁聿和趙經理,構成了堅不可摧的三角框架,將她牢牢地釘死在原位。

趙經理侃侃而談:“滑雪場是溫主管一手建立起來的,口碑收益等方面表現突出,集團高管都有目共睹。我們開會討論過,應該鼓勵更多股東和集團共同成長。”

“這是返購滑雪場股權的對賭協議,溫主管感興趣的話,我會詳細說明階梯性返購計劃……”

祁聿坐在旁邊一言不發,幽深眼底蘊藏著複雜的情緒。

溫念沒給過他一個眼神,像在課堂認真聽講的學生,把趙經理說的話都聽進去了。

霍承驍建議她不要轉賣股份,吸收融資拿下整個滑雪場。

實際上,自從她決定做股權評估,反覆想過這種可能,只是每次設想的結果都和祁聿有關。

即使她找到融資方,祁聿也未必接受對方的條件。

他想維繫這段婚姻,就不會放棄手裡的籌碼,沒有夫妻共同財產糾紛,滑雪場就是他們唯一的關聯。

溫唸對滑雪場傾注的感情,不亞於撫養一個孩子。祁聿想跟她糾纏下去,只能利用她對滑雪場的不捨。

趙經理說的話冠冕堂皇,但她心裡清楚,這都是祁聿佈下的陷阱。

他把主動權交給她,給她編織了一個美好的未來,在感情與事業中原地踏步。

按照協議內容,返購股權至少要三至五年,滑雪場才能完整地屬於她。

在此之前,還要滿足盈利逐年增長的前提。

經營存在風險,因政策或不可抗力因素,保持連續增幅本來就很困難。期間發生不可預料的狀況,她的努力甚至會倒退幾年。

且不說經營,她繼續留在滑雪場,就免不了今天這樣的局面。

祁聿想來就來,她沒有立場阻止。

暗戀到隱婚的八年時間彷彿很漫長,卻又像過眼雲煙,留給她的只有失望。

她曾經奮不顧身去愛一個人,到頭來耗盡了全部的勇氣。

踏出離婚這一步,她就像被活扒了層皮,不敢再直視鮮血淋漓的痛苦。

幸好,她死裡逃生熬過來了。

難道還要重複下一個八年的折磨嗎?

人生有限,栽倒過一次爬起來就好,她應該勇敢往前走,而不是退回泥沼中掙扎。

服務生敲響房門,送進來祁聿點的飯菜。

“趙經理,先吃飯吧。”祁聿看著沉默不語的溫念,拿起羹匙盛了碗甜湯,放在旋轉餐盤上轉到她眼前。

他一句話都沒說,卻讓溫念一眼陷進去。

雲絮般的蛋碎在煮沸的麵漿中翻滾,倒入濃稠蜂蜜,就是一碗可口的蛋花甜湯。

祁聿是玻璃胃,他有時候熬通宵胃部絞痛,溫念就會去廚房親手煮甜湯。

小時候身體不舒服,媽媽給她煮過麵湯,喝下去胃裡暖融融的。後來她在網上看到蜂蜜水能緩解胃痛,摻入麵湯裡立竿見影。

她和祁聿共同生活的三年裡,記不清給他煮過多少次蛋花甜湯。

他沒說喜不喜歡,每次都被她哄著喝完,問他舒不舒服,他總是用親吻作回答。

口腔裡都是香甜的味道,心裡也像浸了蜜一樣甜。

看啊,祁聿拿捏她的手段層出不窮,一碗湯都能勾起過去的回憶。

這個男人,佔據了她生命中最寶貴的時光,擁有過她青稚喜悅的時刻。

只要他願意,就能裝作很愛她的樣子,讓她一次又一次淪陷。

溫念真的怕了,她不可能隨時保持清醒,也不能再像從前那樣相信他。

她只想擺脫婚姻的枷鎖,過著輕鬆的單身生活。她還沒好好愛過自己,不想又被捲入深不見底的漩渦。

蜂蜜的甜香繚繞在鼻尖,像一種蝕骨的毒令她恐懼。

溫念不假思索地轉動餐盤,拿起一塊小蘇打饅頭細嚼慢嚥。

祁聿眼裡的希冀隨之破滅,溫念距離他這麼近,兩人之間卻隔著一道天塹。

他想去牽她的手,想把她抱進懷裡,卻怕看見她憎恨仇人的眼神,害怕聽到她叫他滾。

溫念真是好樣的,拿得起,放得下。

嘴上說不愛了,對他連一個微笑都吝嗇。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他好想回到過去,好想擁有滿眼愛意望著他的溫念。

他還是無法接受,溫念是真的要跟他離婚。

他以為妻子鬧脾氣,過幾天就能想起他的好。哪怕溫唸對他失望,他有心彌補就能挽回,還能像從前那樣相安無事。

可他又失算了,那個追著他哄著他的溫念,現在連看他一眼都嫌煩。

她怎麼能這麼狠心?想走就走,連一絲希望都不留給他?

不會的,溫念那麼愛他,她不會不要他!

那碗轉回來的蛋花甜湯,祁聿端起來一飲而盡,很甜,可惜不是記憶裡的味道。

胃裡的甜湯如同滾沸的辣油,瘋狂灼燒著五臟六腑,血管裡好似擁堵著淤泥,硬結成塊停止了流動。

他懷念的味道是溫念親手做的,不是她做的就沒有意義。

“溫念,趙經理提出的返購股權計劃,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沒有的話,雙方簽字後,協議即刻生效。”

他應該等一等,等趙經理說服溫念,就像他事先交代過的那樣。

但他等不及了,心裡有個聲音焦急地催促。

他想跟溫念和好,他不想再失眠了,溫念不在身邊,他都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趙經理感覺到祁聿的急切,同為男人,他能理解老闆的心情。被霍承驍那麼強勁的對手挑釁,換誰都怕老婆被拐跑了吧。

“溫主管,你對協議內容有什麼意見,我們可以商量著修改,重新擬定也很快的。”趙經理把姿態放得很低,就差直說太太別生氣了,老闆這是要把滑雪場送給你啊。

溫念喝了口水,慢條斯理地擦拭嘴角。

“我沒什麼意見。”她看了眼轉憂為喜的祁聿,話鋒一轉,“我對返購股權不感興趣,這份協議,我不籤!”

祁聿,我不會再被你這些伎倆迷惑。

既然要斷,那就斷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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