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春光乍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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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桌菜餚無人問津,趙經理啃著手裡的玉米和紫薯,只盼著早點回家。

祁聿像一尊大佛端坐原位,他保持著僵硬的姿勢,搭在那份協議上的手指都沒動過,低眉看向簽字空白處。

他拒籤離婚協議,溫念也是這麼失落嗎?

可兩人的心情截然不同,一個想挽留,一個想解脫。

他投資滑雪場不是追求盈利,只是想滿足她迫切的願望,現在送給她又有何妨?

但溫念拒絕接受,迫不及待想離開他!

昨晚整理協議資料的時候,他才發現溫念傾注了多少心血,她的付出值得這些回報。

還是太遲了嗎?不管是滑雪場,還是祁太太的身份,她都不屑一顧。

就像婚後三年,溫唸對他無微不至的照顧,他享用得理所當然,以為永遠不會改變。

溫念拋下與過去的所有牽絆,她決定往前走了,只有他被留在原地。

祁聿的頹喪失意,換不來溫念一句關注。

她不喜歡浪費食物,也不想讓趙經理難堪,叮囑服務生把這些飯菜打包,送去附近的流浪動物基地。

“趙經理,辛苦你今天特意趕來,招待不周之處還請見諒。”溫念看出他歸心似箭,體貼地先把人送走。

至於祁聿,眼不見為淨。

曾是世間最親密的兩個人,現在同處一個空間都難以呼吸。

溫念慶幸自己做出正確的選擇,有些東西必須要捨棄,才能重新輕裝上路。

趙經理也不看老闆臉色了,太太發話,他照做就是。

溫念送他去停車場,聊起各部門的成員架構,以便他上任後儘快適應。

趙經理聽這語氣像在託孤,有種說不清的預感,老闆怕是要追悔莫及了。

溫念回到宿舍倒頭就睡,迷迷糊糊聽到淅瀝水聲,以為又下雨了,還想著早起做雪道維護。

不知睡了多久,耳邊響起窸窸窣窣的動靜,像有什麼東西抓撓床板,吵得她睡不著。

溫念睏倦地睜開眼,朦朧的月光透過窗簾,勾勒出高大有型的健碩身影。

男人好像沒穿衣服,肩膀和手臂線條緊實有力,開啟衣櫃在來回翻找。

他側過身,露出鼓囊囊的胸肌輪廓,寬肩往下是勁瘦的窄腰,繫著一條白色浴巾,腰後挺翹的弧度如峰巒起伏。

衣櫃縫隙透出手機電筒的亮光,嚇跑了溫唸的瞌睡蟲。

她一下子坐起來,心裡七上八下,顫抖的語調都拐進山溝裡了:“誰在那裡?你怎麼進來的?”

滑雪場治安良好,員工宿舍從沒進過賊,還是這種裸著上身的型男賊。

對方身形頓住,緩慢地朝她轉過身,放輕的聲音掩不住焦急:“你送我的那套滑雪服呢,放在哪兒了?我找了半天都沒找到。”

“滑雪服?”男賊半夜溜進來,就為了偷一套衣服?

男人背對著月光,溫念看不清他的樣子,但大腦嚇醒以後,卻聽出了他的聲音。

“祁聿,你半夜發什麼瘋!”溫念沒好氣地按下床頭開關,頂燈亮起那一刻,眼前那片春光一覽無餘。

祁聿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身材,和他那張禁慾臉極不相稱。

夫妻生活和諧的時候,溫念從他身上得到過歡愉,那種身心合一的滿足,讓她覺得自己很幸福。

但到了心裡生厭的地步,身體的吸引不足為道。

溫念形容不出此刻的心情,別過臉不想看:“你把衣服穿上。”

她懊惱忘了換門鎖密碼,怎麼想都無法理解祁聿的行為,深更半夜把她嚇醒,就為了找那件滑雪服?

祁聿面無愧色:“就是你掛在衣架上的滑雪服,我洗過澡想拿出來試試,明天陪你一起滑雪好不好?”

她的願望就是和他一起滑雪,為此不惜花了三年時間修建滑雪場。

只要她能感受到他的誠意,她就會再次心軟,答應跟他回家。

溫念捂住額頭,心裡毫無感覺:“你說的那套滑雪服,我送人了。”

祁聿氣息凝滯,幽暗的雙眼緊盯著她:“送給誰了?”

不可能,溫念不能把他的衣服送給霍承驍。

“我想送誰就送誰,你管得著嗎?人家都穿過了,你還想要回來?”同事的兒子也是一米八六的個子,穿上身正好。

祁聿滿腦子想的都是霍承驍,想他面目猙獰地挑釁自己,炫耀他和溫念有多親近。

“溫念,我問你送給誰了?我的衣服,我又沒說不要,你沒問過我就拿去送人?”

他把自己說難過了,胸膛劇烈地顫動著,眼底爬滿了紅血絲。

“你說走就走,連一件衣服都不給我留?你收藏多年的徽章和玩偶,都被你狠心丟進垃圾箱,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你為什麼對我越來越敷衍?你就不能像從前那樣對我好一點嗎?”

祁聿垂下頭,心情糟糕透了。

他撿回家的垂耳兔玩偶,絨毛打溼後沒吹乾,纏繞成梳不開的毛結。兔耳朵上沾著灰漬,他刷不乾淨只能送去幹洗。

玩偶拿回來雪白如新,但怎麼看都和從前不一樣了。

他想起那件滑雪服,想穿上陪溫念去滑雪,但他翻遍衣櫃都沒找到,原來被她拿去送人了。

祁聿大步衝到床前,一把拉開被子,發抖的雙手用力抱緊她肩膀:“溫念,我只想知道,你到底送給誰了?”

溫念被吵得心煩,漠然地直視他雙眼:“祁聿,你別鬧了。”

這句別鬧了的威力,絲毫不啻於叫他滾。

祁聿猶如五雷轟頂,怔忪望著向來溫順的妻子,薄唇哆嗦著發出聲音。

“溫念,你以前不會對我這樣,你心裡是不是有了別人?你說想要正常的交友,就是和霍承驍那種人做朋友?”

溫念不是很明白,他怎麼從滑雪服的話題,突然跨越到霍承驍身上。

“我跟誰交朋友,還要跟你報備?”

祁聿急得上火:“你知道霍承驍是誰嗎,他只談錢不負責,是個玩遍各種女人的渣男!”

“他是渣男,你是什麼?”溫念清醒地看著愛過多年的男人,嘲諷地笑了笑,“別人再渣,也沒有渣到我頭上!”

可你呢,祁聿,你對我的壞,深有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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