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手打疼了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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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對,隔在兩人之間的那道屏障,在無形中矗立著。

溫唸的心臟被重重擠壓,和祁聿同處在一個房間,空氣似乎都停止了流動。

她從小到大都沒打過人,極其厭惡溫彥庭一言不合就用暴力解決問題。

溫念不想讓自己變成那種人,卻在今晚動手打了深愛過的丈夫。

她侷促不安,心裡難以形容的恐慌。

他們的夫妻關係已經冷至冰點,祁聿那麼傲慢的人,怎能忍受被妻子打巴掌?

男人力氣大得驚人,一手按住她就動彈不得,萬一氣不過還手,她只有捱打的份。

祁聿從小到大都沒捱過打,即使是最叛逆的少年時期,對他嚴格管教的父親也沒捨得動過手。

打人莫打臉,那張臉皮象徵著尊嚴。

溫念力氣不大,打在臉上沒覺得有多疼,心裡卻感到前所未有的侮辱。

祁聿眼底掠過難堪,見到溫念緊張地抓著被子,收拾好悲哀的情緒,舌尖抵住嘴角苦笑。

溫念竟然真的在害怕!難道在她眼裡,他就是那種打老婆的廢物?

他不會對女人動手,更不會打自己的女人逞威風。他已經傷了她的心,只要溫念能消氣,被她打幾下又怎樣。

“手打疼了嗎?沒打過癮,接著打!”他握住溫唸的手狠扇自己另一邊臉,烏沉眼眸眨也不眨地盯著她。

溫念被他眼底的瘋狂嚇到,攏起手心不肯再打下去。

祁聿覺得妻子對他還有感情,不忍心打他是還愛他的表現。

他壓下嘴角,拿毛巾幫她擦臉:“你想打我隨時都可以,不過彆氣到自己的身體。醫生說你疲勞過度,血糖低導致昏迷,這幾天你安心休養,就給自己放個假吧。”

祁聿抱著溫念坐起來:“睡前泡腳了嗎?你從入冬就開始養生,好習慣要保持下來。”

溫念看著他來回忙碌,思緒變得恍惚。

網上說女人到了二十五歲就要養生,調理好氣色,延緩衰老。

她沒有養生的概念,但也有對美的追求,想讓丈夫眼裡只有自己。

冬至那天,她跟風買了情侶泡腳桶,搬回家裡還被祁聿取笑了。

她看過影片裡的小情侶互相踩腳玩,心裡很是羨慕,解乏助眠等好處列舉了一籮筐,祁聿都不肯陪她做這麼肉麻的事。

但他在夜裡開發了新玩法,動情的時候握住她那雙腳,淨做那些讓她臉紅心跳的事,就像她在故意勾引。

祁聿臨時找不到泡腳桶,端來一盆水給她洗腳。

溫念166的身高穿37碼的鞋子,腳長得偏小,秀氣可愛,白皙皮膚透出淺青色血管,珠貝似的腳趾頭根根圓潤,指甲是那種自然的淡粉色。

祁聿捧著她那雙腳,撩起熱水細緻地洗著,反覆問她水溫燙不燙。

溫念看他單膝跪在自己面前,心裡沒有感動,只覺得可笑。

人前沒把妻子當回事,人後裝什麼好丈夫?

他太會演戲了,以為放低姿態就是贖罪,又能輕易感動她這個笨女人。

祁聿寬大的手掌按摩著她雙腳,像一對柔潤剔透的玉器,讓他愛不釋手。

“我做過幾次足療,按摩的穴道應該都找準了,痛的話你告訴我。”他好脾氣的樣子極具迷惑性,手指纏上她腳踝,似有似無的撩撥變得曖昧。

溫念感受到他手指的力度,想起那些夜晚,他也是這麼把玩她這雙腳,心裡又感到強烈的恥辱。

她雙腳忽然蹬開他的手,踢翻了水盆。

祁聿毫無防備,那盆水幾乎都潑到他臉上,打溼了手工製作的高定西裝。

他無措地看著她,像個懵懂的無辜少年。

“怎麼,弄疼你了?”祁聿見溫念沉著臉,看出她心情不好沒有追問。

他拿起乾毛巾幫她擦腳,扶著她躺下來蓋好被子。

溫念像在看戲,看他能裝到什麼時候。

祁聿撿起地上被踹翻的水盆,解開西裝釦子,把外套脫下來晾在衣架上。

他沒有叫醫院的保潔進來,自己挽起襯衫袖子,拿起拖把開始拖地。

溫念沒見過他做家務,做起來也不是那麼生疏。他一遍遍拿拖把吸水,把整個病房的地都拖乾淨了。

“自作自受。”溫念翻過身不看他,閉上眼睛怎麼也睡不著。

真是個虛偽的傢伙,被妻子打耳光不丟臉嗎?紆尊降貴給她洗腳又有什麼意義?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自取其辱。

祁聿衝過澡回來,還穿著那件襯衫和西褲,溼漉漉的頭髮凌亂散下來,多少有些狼狽。

他關了燈走到溫念床前,輕聲對她說“晚安”,躺在角落裡的家屬陪護床上,一雙長腿都伸不直,彆扭地蜷起來。

溫念面向窗外,感覺背後那道視線越發炙熱,沒給他任何回應。

左耳的嗡鳴仍在持續,過去受過的傷都在提醒自己不要回頭,他不值得她付出的感情。

破碎的耳膜可以修復,破裂的婚姻沒有挽回的餘地。即使勉強複合,那道看不見的裂痕,也將深植在彼此心裡。

翌日,溫念被護士叫醒後,祁聿居然還沒走。

他換了身新西裝,頭髮梳整起來,又是那副斯文敗類的光鮮模樣。

他繫上藍寶石袖釦,微笑看著妻子:“早上有幾個空腹體檢的專案,做完再吃早餐。”

溫念沒理會,小護士紅著臉偷看他兩眼,做夢都想不到,這男人比她更會拖地。

李特助給老闆送過衣服,還在樓下等著。

“我先去開個會,很快回來。”祁聿俯身將她擁入懷中,一手搭著床沿,作勢要吻她的額頭。

溫念嫌棄地別過臉,冷漠的眼神刺痛了他的心。

小護士害羞地出去了,沒人發現他被妻子拒絕的落寞,“好好吃飯,等我回來。”

溫念恨不能立刻出院,護士殷勤地陪她做完體檢,像個保鏢寸步不離。

回到病房,一大捧紅玫瑰出現在眼前,將溫念蒼白麵容染上鮮妍色彩。

她知道送花的人不是祁聿,那個自以為是的男人,一直以為她喜歡的是康乃馨。

他也不會曉得,那只是愛屋及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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