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患難見真情（1 / 1）
冬季乾燥易燃，北風呼嘯助長了火勢。
老太太聞到刺鼻的焦味，還以為廚房忘了關火。
郝姨正納悶，聽到溫唸的呼喊大驚失色：“樓下著火了？那我們該往哪兒逃？”
像這種高階住宅都是電梯入戶，不料一眨眼的功夫，濃黑的煙霧從電梯井竄上來。
溫念被濃煙嗆得劇烈咳嗽，雙腿發軟，想跑都跑不快。混亂中聽到奶奶叫她的名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回想學過的消防逃生知識。
“走消防通道，拿溼毛巾捂住口鼻！”溫念指著逃生門的方向，叫郝姨扶著奶奶先走。她扯下幾條毛巾，澆溼後追了出去。
消防通道里擠滿了人，都是樓上住戶匆忙逃下來的，一層層找下來，也沒發現起火點在哪裡。
溫念看到烏泱泱的人群，奶奶和郝姨都被堵在樓道里，她急得大叫：“疏散人群，往下走！”
她擠過去擰開消防栓箱門，按下火災報警按鈕，向消防控制室發出警報。
眾人剛走下去，又尖叫著往回跑，說有歹徒持刀傷人。
歹徒？這場火災是人為的！
溫念不敢跟歹徒拼命，但火勢等不了，再拖下去，大家都有危險。
有個膽大的男住戶逆行下樓：“哪來的歹徒敢殺人放火，不能幹等著啊，衝出去還有條活路。”
溫念跟著他下樓，看到歹徒穿著物業維修的工作服，體格高壯，面朝屋裡的人揮動匕首。
男住戶想趁他不注意把人拿下，但歹徒很機警，動作也快，回身一記掃堂腿，把他踹倒在地上。
溫念停下來沒敢聲張，聽到歹徒暴怒地叫囂：“老子練過散打，不怕死的儘管來！”
屋裡那女人哭著跪下來：“求求你了，看在孩子的份上，放過我們吧。”
“爸爸……”女人懷裡的小女孩哭啞了嗓子，“爸爸，我害怕……”
歹徒吸了吸鼻子，狠下心罵道：“都怪你媽那個賤人，她拋棄了老子，為了過好日子找個老男人，死了活該！”
溫念蹲下來，看到女人身後躺著一個人，大腿被刺傷了，地上流了好多血。
男住戶爬起來想先下樓，歹徒猛回頭，惡狠狠地拿匕首指著他：“都不許走，老子要是死在這裡，我要所有人給我陪葬！”
極度危險的局面，大家都不敢亂動。
樓道里濃煙迅速蔓延，周圍咳嗽聲四起，女人孩子的哭聲讓人心亂。
歹徒暴躁地踹門嘶吼，溫念試探著安撫他：“不要衝動，你有什麼訴求說出來，我們會想辦法幫你的。”
歹徒兇相畢露：“你們這些有錢人，現在知道怕了？老子混進物業做了兩個月維修工，每天爬上爬下累得要死，有幾個人跟我說過謝謝？你們和那賤人一樣瞧不起老子，都嫌我窮……”
“我沒有嫌過你！可你都坐牢了，我和孩子也要生活啊。”跪在地上的女人痛哭失聲，“你把老何刺傷了，快叫人送他去醫院！我跟你走還不行嗎？你放過他和孩子吧！”
溫念看歹徒表情鬆動，輕聲勸道：“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你也不想給孩子留下終生陰影吧？”
其他人都勸他自首，歹徒猶豫了下，但見有人想下樓，又受到刺激怒聲吼叫。
“別騙我了，我回不了頭了，我要跟你們同歸於盡……”
話音未落，樓下衝上來一道高大身影，動作迅疾如電，一手扣住歹徒的肩膀，卸下他手裡的匕首。
歹徒掙扎著想要搏鬥，那人抬腳猛踹他的膝窩，摁住他的後腦勺，重重壓在地上。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住戶們還沒看清他的身手，只聽見男人焦急大喊：“溫念，溫念……”
溫念雙眼被濃煙燻得睜不開，她看到有人衝上來，但沒看清是誰，腦子裡繃緊的神經應聲斷裂，手腳癱軟地坐在樓梯上，眼眶唰一下就紅了。
“祁聿，我在這兒。”滾滾煙霧中，他們循著彼此的聲音看向對方。
祁聿肺裡被嗆得撕裂般疼痛，他打暈了歹徒，衝過去抱住溫念，混亂中牙齒磕碰到她嘴唇，不管不顧地吻了上去。
患難見真情，生與死的考驗抹去了心中隔閡。
警方趕來控制住歹徒，消防員迅速組織滅火，疏散人群有序離開。
被挾持的母女沒有受傷，唯一的受害者生命體徵平穩，被醫護人員抬了下去。
祁聿跟警方簡單說明了情況，隔著疏散的人群，雙眼沒離開過溫念。
火勢得到控制，濃黑煙霧逐漸散開。老太太和郝姨渾身脫力，根本走不動道。
物業人員攙扶受驚的業主下樓，有人怕老太太受傷，說要等擔架把人抬走。
“我背奶奶下樓。”祁聿握緊溫唸的手，心有餘悸地撫摸她的臉，聲音發顫，“有沒有受傷？剛才嚇壞了吧？”
溫念搖了搖頭，看他臉上蹭著灰，衣袖被劃開一道長口子，緊張地問：“歹徒傷到你了？”
祁聿看了眼被劃破的袖子：“沒有，那傢伙不是我的對手，我還沒找到你，哪能倒在半道上……”
他擠出個微笑，心臟因劇烈負荷陣陣抽痛，疼得他彎下腰。
祁聿怕溫念看出來，蹲在老太太面前：“快來，我背奶奶下去。”
他握著溫唸的那隻手也沒鬆開，老太太趴在他背上，感動得流下眼淚。
“我親兒子都比不上孫女婿孝順，他要是在這裡，肯定會丟下我們先跑的。”
溫念跟在祁聿身側，一手託著奶奶的腿，提醒祁聿注意腳下樓梯。
三人互相支撐著，誰也離不開誰，一層層走下去。
約摸過了半小時，他們從二十多層的高樓，平安來到樓下廣場，都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在生死麵前，情愛不值一提。
溫念望著祁聿發白的臉色，被燻黑的襯衫都被汗溼透了，他穩穩地牽著她的手，背起奶奶的手臂不受控制地發抖。
即使祁聿體力超出常人，這次險情也逼近了他的極限。
李特助沒追上老闆，他和郝姨迎上前來，要送老太太去醫院。
老太太連忙擺手：“我可不去，沒事去醫院幹嘛，休息一會兒就好了。念念和阿聿都比我辛苦，你送他們去吧。”
最後誰也沒去醫院，李特助開車把一家人送去滑雪場附近的別墅。
別墅是祁聿婚後買下來的，他想讓溫念少跑點路。前幾天剛把日常用品都備齊了，原想等溫念出院搬過來，現在倒是方便了。
祁聿請醫生到家裡檢查，老太太和郝姨只是受到驚嚇，身上沒有受傷。
溫念安頓好她們，走向樓上那間臥室。祁聿雙手還在發麻，手指連襯衫釦子都解不開。
“我幫你。”溫念走到他面前，幫他一顆顆解開紐扣。
祁聿握住女人纖細的手腕，深情地望著她：“念念，幫我洗澡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