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不要留戀過去(1 / 1)
夜幕下的別墅像座頹靡孤島,空有華麗的外殼,內裡已是一片廢墟。
空闊的客廳說話都有回聲,關燈後陰森森的,溫念都不敢獨自下樓。難以想象,祁聿從小就在這裡長大,直到讀書才被外公外婆接走。
祁聿的房間燈光明亮,擺設簡潔,書桌和書架都保持原貌,擺放著專業書籍和古典名著。
“小時候都是保姆照顧我,我媽把自己包裝成女強人,說是陪我爸一起打拼,其實是怕他在外面找女人。”
“保姆就是吳媽?”那麼小的孩子,祁夫人也放心把他丟在家裡。
祁聿整理著桌上的相框:“不是,保姆對我很好,不知為什麼被我媽辭退了。我又哭又鬧,換了幾個保姆都做不久,我媽才把我送去外婆家。”
他像在聊稀鬆平常的小事,“這些還是外婆告訴我的,我都不記得保姆的樣子了。”
溫念靠在書桌上,想起滿臉橫肉的兇惡大媽:“吳媽是什麼時候來的?你還有印象嗎?”
祁聿想了想:“我讀初中開始訓練滑雪,那時候她就在家裡了。我媽那種脾氣,只有她受得了,這些年都沒換過。”
何止是受得了,她還助紂為虐。
溫念看他拿起滑雪比賽奪冠的照片,意氣風發的少年站在雪道上,笑容靦腆舉起自己的獎盃。
那時祁聿還有些稚氣,和她在花房見過的男人更像了。
“你長得這麼好看,小時候也很可愛吧。”溫念試探著切入話題,祁聿還以為妻子在示愛。
他抱起溫念坐在桌上,雙手在她後背遊移:“我老婆才真的好看,我們的孩子是最可愛的。念念,你想要個孩子嗎?只要是你生的,男孩女孩我都喜歡,放心,我不會交給我媽撫養。”
溫念被那雙手撩得臉紅,她想說的又不是孩子的事:“你媽這麼喜歡男孩,她就生了你這一個兒子?”
祁聿手指頓住,像是想起塵封的往事,雖說鮮少提及,但也沒必要隱瞞。
“我還有個哥哥,聽外婆說,哥哥不到兩歲就夭折了。我媽粗心大意耽誤了治療,外婆一直在怪她,這是她們解不開的心結。”
溫念抱住男人的窄腰,心裡撲通狂跳,祁聿真有一個哥哥!
祁夫人聲稱長子兩歲就夭折了,但他還活著啊,就被關在這棟別墅裡日夜忍受折磨。
祁夫人為什麼要這樣做?她怎能瞞著家人,做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
溫念又驚又怕,都聽不清祁聿說什麼了。
她應該裝作無事發生,還是勇敢一些,幫祁聿的哥哥重見天日?
祁夫人心如蛇蠍,連親生兒子都不放過,要是知道她發現了這個秘密,定然不會饒過她。
可祁聿的哥哥太可憐了,他生下來就有基因缺陷,皮膚和毛髮色素異常。
但他也有活下去的權利,卻被虐待到神志不清,供祁夫人發洩不滿和怨氣。
如果溫念沒碰見,她也不會放在心上。
明知有人受苦卻視而不見,和吳媽那種幫兇有什麼區別?怎麼辦呢,她該不該告訴祁聿實情?
她沒有證據,也沒找到那人被關在哪裡,祁夫人和吳媽咬死不認,祁聿拿她們也沒辦法。
一旦打草驚蛇,祁夫人把長子轉移到別處,想把他救出來就更難了。
祁聿抱著妻子漸漸來了感覺,落在脖頸的吻越發炙熱。
溫念推開他的胸膛,假裝害羞:“昨晚一夜沒睡,我還疼著呢,你又想要?”
祁聿春心蕩漾:“好,今天就放過你,嬌氣。”
“你先去洗澡,我去鋪床。”溫念不想見到吳媽,她把祁聿推進浴室,開啟衣櫃找床品。
她拉開抽屜,看到裡面有個巧克力心型盒子,是多年前流行的那種告白禮物。
溫念指尖碰到冰冷的盒子,平靜的心湖忽然皺了起來。
祁聿從小到大有很多追求者,但能讓他珍藏至今的禮物,只能是韓雪柔送給他的。
盒子裡面裝著什麼東西?韓雪柔寫給他的情書,還是兩人的合照,或者其他的共同回憶?
那都是她不曾擁有過的,祁聿少年時期的心動與柔情。
有那麼幾秒鐘,溫念想開啟盒子看看。
但理智告訴她不要在意祁聿的過去,也不必期待他們的未來。
祁聿只能陪她走完人生一段路,也許兩三年,甚至更早,他們就將分道揚鑣。
至於他愛過誰,都不是她該在意的。
溫念平復悸動的心情,默默將抽屜推回去,身後卻伸來一隻手,重又把抽屜拉開。
“沒什麼,你可以看。”祁聿想幫她找床品,看她愣怔站在櫃子前,連他走近了都沒發覺。
溫念被他戳破心事,眼神慌亂,又鎮靜下來:“我不想看,還有被子嗎?我去問問吳媽。”
她寧願去找那個惡大媽,也不想面對祁聿的過去。
祁聿把盒子拿出來,摟住溫念不許她走,把她圈進懷裡一起開啟盒子。裡面有個粉色信封,還有一堆千紙鶴。
信封沒有署名,祁聿坦承:“這是我受傷住院那年,韓雪柔送給我的康復禮物。信裡就是喜歡我之類的話,你要看嗎?”
溫念搖頭,祁聿直接把那封信撕碎了。
他也不想回憶當年有多蠢,今晚沒有溫念陪著自己,他不會這麼快釋懷。
祁聿把碎紙片扔進盒子,想要一起丟掉,聽到裡面異物的聲響,翻出埋在底下的蝴蝶髮卡。
溫念看到那枚白色波點發卡,在祁聿懷裡僵住了,眼眶驀地浮上淚光。
這是她在母親葬禮上戴過的髮卡,以為自己弄丟了,沒想到是被祁聿撿去了。
祁聿把髮卡收進掌心,將那個盒子丟進垃圾桶:“這個髮卡,我也不知道是誰的。”
“退役那年,我在酒店露臺見過一個女孩,她哭得很傷心,還丟了髮卡。我撿起來想還給她,可惜再也沒見過那個女孩。”
溫念從他掌心拿起失而復得的髮卡,忍住哽咽:“你不記得她的樣子了?”
“我只記得那天的晚霞,映紅了女孩流淚的臉。她那麼難過,還在不停抹淚,我不忍心多看一眼,只能陪她說說話。”
溫念回想祁聿給過她的溫柔:“你們說了什麼?”
“她和你一樣,都喜歡《小王子》。”
“真巧,但願那女孩忘了悲傷,永遠不要留戀過去。”
祁聿還是沒想起她,但沒關係,那個女孩已經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