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娶了老婆忘了媽(1 / 1)
背後那人動作太快,溫念來不及反抗,就被拖拽進角落裡。
她驚恐地睜大雙眼,雙手用力抓撓對方手背,那人痛得輕嘶了聲,手勁稍有放鬆。
溫念猛吸一口氣,聞到淡淡的消毒水味,她推開那人就往外跑,卻被細膩的手掌抓住手腕。
“噓,別走,外面有壞人。”
耳邊響起陌生男人的聲音,壞人?他不就是!
花房頂部懸掛著白熾燈,擺放在中間的花草光線充足,只有這片綠植在角落投下陰影。
溫念想起祁聿教的防身術,抬起高跟鞋踩他的腳,與此同時,橫起手肘搗他胸口。
那人被迫放手,葉片縫隙的光影照在他臉上。
溫念回頭看一眼,霎時僵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挾持她的那個人,簡直是祁聿的翻版,他們長得太像了,差別又太明顯。
那人的頭髮全白了,皮膚透明得像浸水的宣紙,唯有那雙眼睛烏黑深沉,像密不見光的幽潭。
“你、你是誰?”溫念太驚訝了,都忘了害怕,“你也是祁家人嗎?”
他個頭比祁聿略矮,身形清癯,眼眶凹陷下去,瘦成了皮包骨頭。這麼冷的天,身上穿著單薄的灰色睡衣,渾身骨架在衣服裡晃盪。
怪不得連她都打不過。
“祁家……”男人眨下眼睛,睫毛像蒙著一層霜,“我是祁家人?不是,我不是……”
溫念看他好像精神分裂,又緊張起來。
她想遠離這個人,卻挪不動腳步,實在是對他太好奇:“你到底是誰?你沒有名字嗎?”
“名字,我有的。”男人困惑地看著她,像個無助的孩子,“我想不起來,我是誰……”
感覺好詭異,溫念不禁打個寒顫:“你從哪兒跑出來的?你家在哪裡?”
他穿著睡衣,赤腳走到花房,應該就住在附近。
男人視線飄忽,看向玻璃花房外的別墅:“我聽到外面有人放鞭炮,好多人來我家,我睡不著。媽媽討厭不聽話的孩子,我跑出來,她會打我。”
他消瘦的側臉有祁聿的影子,溫念心裡有個可怕的猜測:“你媽媽是祁夫人?”
“媽媽……”男人輕聲重複,慢慢紅了眼眶,“媽媽罵我,怎麼還不去死……”
溫念想問下去,卻見男人倏地瞪大眼睛,盯著花房外的某個方向。
“壞人來了,抓我回去要打我的,快躲起來。”他很害怕,雙手發抖抓住溫念,拽著她蹲下去,“不要被抓到,不聽話的孩子要打針。”
男人眼裡噙滿淚水,雙手抱頭蹲在地上,寬鬆的袖口滑下來,手臂上密密麻麻都是針眼,皮膚大片青紫,都沒塊好地方。
這人受過多少虐待?到底是誰如此殘忍地對待他?
溫念震驚得說不出話,都不知道怎麼安慰他。
咔嚓,花房玻璃門被人推開,有個大媽從外面走進來,沒好氣地咒罵。
“滾出來,你這個到處亂竄的髒老鼠。再敢偷跑出去,你就別想吃飯了,餓不死你。”
男人捂住嘴嚇得一直哭,溫念覺得事有蹊蹺。
他要是祁家人,為什麼會被關起來?他身上那些針孔,都是祁夫人留下的嗎?
溫念從葉片縫隙中,看到那個滿臉橫肉的大媽,惡狠狠地掃視四周,那眼神恨不能要殺人。
雖然別墅裡的客人回去了,但祁聿還沒走,祁夫人不敢當眾虐待他。
“別怕,我帶你走。”溫念要把他扶起來,那人含淚看著朝他走來的大媽,一把捂住溫唸的嘴,慌亂搖頭示意她別說話。
他自己都嚇成那樣了,卻怕溫念被抓到。
他絕望地看了溫念一眼,咬得嘴唇發白,下了好大的決心,毅然起身衝了出去。
大媽見他就罵,揪住他的耳朵往外拖拽:“叫你不聽話,皮又癢了是吧!你要是害我被罰錢,我一次給你打兩針,睡死你拉倒!”
男人比大媽高一個頭,但他不敢反抗,佝僂著腰小聲啜泣。
那哭聲像在溫念心裡下了場雨,她想去救他,又怕連累他被重罰。
溫念來過別墅幾次,都沒有見過這個人。
他被關在什麼地方,祁聿知道他的存在嗎?假如祁夫人是他的媽媽,那他和祁聿就是兄弟。
溫念腦子裡塞滿疑問,她蹲在角落裡看著那人被拖出去,心如擂鼓冷靜不下來。
她撿起掉在地上的手機追出去,眼看大媽把男人拖進車庫,躡手躡腳地跟上前,寒夜裡響起祁夫人涼薄的聲音。
“溫念,你要去哪?”
溫念心髒驟沉,回過頭強裝鎮定地說:“我想去洗手間,您和祁聿談完了嗎?”
祁夫人將信將疑地打量她:“有什麼好談的,不就是你們要孩子的事。阿聿已經答應了,等你生下兒子就抱給我撫養。”
這女人說的話,溫念一個字都不信。
她看到祁聿走出來,跑過去撲進他懷裡:“老公,我有點冷。”
祁聿抱緊妻子,發現她身體不停發抖,目光凌厲地看向母親:“您最好有個長輩的樣子,別在我老婆面前亂說話。”
祁夫人快氣瘋了:“我是她婆婆,教她懂點規矩都不行嗎?”
祁聿嗤笑:“奶奶常年住在國外,也沒見她給您教過規矩。不如這樣,您去陪奶奶吧,反正我爸一年也回不來幾次。”
“不用你管!”祁夫人惡毒地瞪著溫念,“我真是養了個好兒子,娶了老婆就忘了媽。”
溫念靠在祁聿懷裡,碰到她那種眼神不寒而慄。
祁夫人管不了祁聿,就把怨氣撒到另一個兒子身上?回去以後,她會不會變本加厲地折磨他?
“老公,我累了,今晚我們住在這裡吧。”溫念擠出微笑,走到祁夫人面前,“媽,我們留下來過夜可以嗎?”
祁聿以為妻子怕了母親,給她撐腰:“你不用在乎那些閒言碎語。”
溫念晃了晃他的手:“老公,我們好久沒回來,也該花些時間陪陪爸媽了。”
祁夫人警惕地審視這個兒媳:“這是阿聿的家,你們想住多久都可以。他的房間還保持原樣呢,吳媽每天都有打掃,需要什麼跟她說一聲。”
溫念忍住心中不適,挽著祁夫人的手走進別墅:“以前是我不懂事,我應該聽您的話,儘早給祁家添個孫子。”
祁夫人幽幽地看著她,溫念假裝羞赧,“我知道自己配不上祁聿,您不要嫌我笨,我會好好學規矩,做您認可的兒媳婦。”
“你能這麼想就對了。”祁夫人以為她的警告起了作用,溫念願意聽話,改善他們母子關係自然是好事。
祁聿陪溫念一起上樓收拾房間,祁夫人在院子裡焦急踱步,看到吳媽從車庫跑過來,瞪她一眼。
“磨蹭什麼!阿聿和他老婆要在這裡過夜。”
吳媽討好道:“那我去幫他們收拾一下。”
“回來。”祁夫人心裡惴惴不安,“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萬一祁安跑出來被他們發現,那就糟糕了。”
吳媽哪敢說實話:“夫人多慮了,家宴開始前,我就給大少爺打了一針。他睡得可香了,剛才我還去看過他呢。”
“那就好,今晚你再給他補一針,絕不能讓祁聿知道他大哥還活著。”
祁夫人吩咐下去,還是覺得靜不下心。
她走向庭院,檢查過祁聿那輛車,抬頭髮現花房的門敞開著。奇怪,今晚客人參觀過花房,她親手把門關上了,誰又跑進去了?
她走進花房,檢視過每個角落,綠植後面閃過不尋常的光芒。
祁夫人從地上撿起一條粉鑽手鍊,款式獨特,是全球限量的新款。
她想起來了,溫念今晚戴的就是這條手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