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半渡而擊（1 / 1）
高傑在得知潼關以破後，便令屬下在大赤水西岸隱蔽休息。
這時六千人馬藏在大赤水西岸的山林和溝壑中，等待順軍前鋒來臨。
軍情司探知到李自成攻破潼關的訊息，而延綏鎮強渡渭水鬧出的動靜不小，李自成的探子必然也能或知。
高傑有預感，一旦李自成得知延綏鎮南下，必然會立刻派兵西進。
他在山林中等待，可是許久卻未發現順軍蹤跡。
這讓高傑有些疑惑，難道李自成還不知延綏鎮直取西安？
高傑的判斷沒有錯，只是他拿延綏鎮來想象李自成的順軍。
李自成擁眾百萬，可是精兵其實也就五六萬，而且人馬越多，指揮起來就越不便。
五十萬順軍水平參差不齊，不少人馬都未經過訓練，甚至難以列成軍陣。
李自成得到訊息的第一時間，便下令大軍出征，可軍令傳達下去後，順軍用來集結的時間，遠遠多於延綏鎮。
在集結和行進過程中，五十萬人馬不時出現一些混亂，所以順軍抵達的時間，比高傑預計晚了許久。
次日清晨，順軍的前鋒，才抵達華州。
在渭水南岸，秦嶺以北的狹長平原上，高一功領著近三萬順軍，充做大軍前鋒，向西推進。
二月初春，不似冬季寒冷，可北風呼嘯，還是吹得順軍縮著脖子進軍。
這時在曠野上，順軍士卒懷抱兵器，低著頭，向前跋涉，高一功騎在馬上，不時抬頭打量四周，觀察著附近地形。
“將軍，前面就是大赤水！”郝搖旗手指前方，一條南北走向，橫在大軍身前的河流。
順軍一路西進，前不久剛渡過是石橋水，沒想到又有一條河攔路。
高一功在渡過石橋水時，十分謹慎，擔心會有埋伏，可順軍渡河，卻什麼危險也沒出現。
這並未讓他放鬆警惕，他觀察一眼對岸，吩咐道：“讓斥候先過河檢視！”
大赤水西岸，一處山林中，高傑拿著從佛郎機進口的黃銅千里鏡，觀察著對岸順軍。
在圓形的視界中，他看見一隊順軍斥候，乘坐著木筏過來，不禁皺起眉頭，“這是誰領兵，倒是頗為謹慎！本將沒有選擇在石橋水設伏，而是選擇大赤水，便是順軍在平安透過石橋水後，對渡過大赤水會放鬆警惕！不想敵將這麼謹慎。”
看著近百順軍斥候，率先渡河登岸，隱藏在山林中的延綏軍，都不自覺的將身子伏得更低。
順軍斥候踏上西岸，便四下散開，探查周圍地形，觀察是否有伏兵。
高傑見此，隨即低聲喝令，“所有人都隱藏起來，誰被發現，嚴懲不貸！”
高一功雖然謹慎，但是順軍斥候的素質，還是差了一些。
他們見渡過石橋水時沒事，搜尋時便怎麼省力怎麼來。
斥候們在北岸觀察一陣，發現一切都平常無奇，四野非常安靜，便繼續向前探查。
東岸，高一功見過河的斥候沒有示警，才大手一揮，喝道：“過河！”
大赤水只是渭水支流，河面不算寬闊，順軍很快就在河上搭起一座浮橋。
大隊順軍士卒，遂即踩著浮橋，迅速透過。
這時過河的順軍，散在河灘上，高一功騎在馬上，四下看了看，卻隱隱有些不安，“這地方不對頭，讓弟兄們別坐著，都起來列陣！”
三萬多順軍渡河，動靜極大，附近山林卻安靜異常，沒有獸叫，也不見飛鳥。
“將軍，有什麼不對？”郝搖旗不以為意，“賀人龍就兩萬多人，他去打西安，哪裡還有兵馬埋伏我們！這大赤水，寬度遠不及石橋水，他們要阻擊，從石橋水就開始了！”
高一功沉著臉，“賀人龍狡詐多變，還是小心為好！”
以前順軍提起賀人龍，第一個反應就是——瘋子，打起仗來不要命，猛得很。
如今順軍提起賀人龍，反應則是——狡猾、奸詐，玩腦子也慢厲害。
郝搖旗聞語，只能點頭，“好吧！末將這就去讓兄弟們列陣！”
軍令在橋頭飛傳，渡過河的順軍士卒，有些不情願的起身，按著建制聚集，準備列陣。
突然，一陣尖銳嘹亮的號角聲突兀的響起。
正列陣的順軍士卒不明所以，不少人四下張望，想要尋找號角聲的來源。
順軍中軍用旗幟和戰鼓傳遞軍令，號角是北方遊牧，還有關外清軍喜歡用的東西，關內除了賀人龍，很少有軍隊用號角。
這誰在那裡吹號角，順軍士卒慢臉疑惑。
高一功聞聲，卻心頭一凜，臉色大變，“不好！敵襲，快列陣！”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高傑領著數百馬軍如旋風般殺出。
馬軍速度極快，趁著順軍半渡，過河計程車卒未結成軍陣，頂著零星的箭矢，直接衝入順軍中。
“殺啊！”高傑騎著棗紅馬，手提關刀，所向披靡。
戰馬衝進敵群，高傑大刀上下翻飛，連殺十餘人，驚得順軍士卒連連躲避。
河灘上本就鬆散的順軍，被這麼一衝，更加結陣無望。
一時間，兩百馬軍在數千順軍中，左衝右蕩，如入無人之境。
在馬軍衝入順軍中時，埋伏在山林中的延綏步軍，也吶喊著殺出。
順軍不知有多少兵馬埋伏，驚慌之下，紛紛往浮橋上擠，想退回東岸。
延綏步軍衝下河灘，見人就砍，殺得數千順軍，連連後退。
可浮橋狹窄，一時間哪裡能夠透過這麼多人，順軍將士被擠得掉下浮橋，被延綏軍趕入大赤水。
兵敗如山倒，兩軍剛一照面，高傑便給老李當頭一棒，將他的前鋒打得落花流水。
“哈哈～”高傑騎在馬上，看著被趕下河的順軍，還有跪地投降的順軍，不禁爽朗大笑。
高一功和郝搖旗等將，狼狽的撤回東岸，看著騎馬駐立對岸，放肆大笑的高傑，臉色極為陰沉。
“背主之人，安敢如此猖狂！”高一功認出高傑，他恨得牙癢，不禁咬牙切齒喝令，“速速整頓兵馬，本將要殺過去，親手宰了這個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