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巨大差距（1 / 1）
賀人龍的話，讓身邊諸將皆是心頭一驚。
清軍屯兵偏關，來的速度太快了。
這一刻，眾人心中不禁慶幸，賀人龍放棄擊敗劉芳亮的誘惑，果斷與順軍講和。
否則，延綏鎮與順軍在關中平原大戰，清軍從偏關殺入陝北，直接給延綏鎮來個掏肛。
以延綏鎮現在的實力，賀人龍著實受不了。
趙顥連忙接過情報，展開觀看，片刻後，便神情凝重起來。
賀人龍知道趙顥原是薊鎮總兵白廣恩的幕僚，而薊鎮長期與清軍作戰，知道清軍的底細。
賀人龍來到延綏鎮一年多，心裡一直提防清軍，將清軍視為第一強敵，併為此做了很多準備。
他知道清軍很強，可到底強到什麼程度，賀人龍卻不清楚。
眼下賀人龍不知清軍深淺，趙顥這個瞭解清軍，又瞭解延綏鎮的幕僚所給出評價和意見，便格外珍貴了。
他給出評價和資訊，將會成為賀人龍制定作戰計劃時的重要依據。
這次軍情司送來的情報十分詳細，給出了清軍的兵力和統兵將領。
很顯然，三萬清軍，讓趙顥感到很大壓力。
賀人龍的主戰場是關內剿匪，並未與清軍交戰，對於延綏鎮與清軍的差距，沒有清楚的認知。
賀人龍見趙顥神情凝重，便詢問道：“軍師覺得本帥能否擊敗進駐偏關的三萬清軍？”
偏關，地如其名，主打就是一個偏僻。
此地位於山西西北角，並非交通要地，軍事價值其實不大。
不過，這個地方與榆林衛只有一河之隔，是陝北和晉西北交流的通道之一。
三萬清軍進駐偏關，意圖可謂十分明顯，只有一個可能，便是跨過黃河殺入陝北。
否則，這樣偏僻之地，不可能進駐如此多的大軍。
應該賀人龍一看軍報，便知道清軍是奔他來，特別是三萬清軍中，半數都是鄂爾多斯部人馬。
這擺明是來尋仇了。
趙顥聞語，收起情報，神情極為凝重。
他沉默半響，很想說能，可以他對清軍實力的瞭解，最終還是搖了搖頭，語氣沉重道:“大帥，軍情司的情報上說，此次抵達的偏關的虜兵，由虜王阿濟格統領。阿濟格其人，自隨虜首努爾哈赤反叛大明以來，歷經大小戰役五十餘次，未嘗一敗。其敗滿貴，破皮島，可謂能征善戰！這次他統轄之軍，滿洲鑲白旗、漢軍正白旗，皆是精銳之軍。就算是隨徵的蒙古藩兵，實力也遠在我軍之上~~~”
說道這裡，趙顥停頓片刻，似乎是想委宛一點，可清軍實力擺在那裡：“大帥，自遼事起，除了當年袁督師，以寧遠堅城，挫敗過數萬虜兵進犯外，我大明少有一戰擊敗上萬虜兵者。今日阿濟格統領三萬虜兵來犯，大帥即便集結全鎮精銳，怕也難以與之正面相抗！”
這話著實有些打擊士氣，可賀人龍和身邊諸將，除了李元胤等少壯派有些不服外，大多數將領都沒有質疑，一個個面沉如水，心情沉重無比。
畢竟自遼事起來，明軍面對虜兵，便少有勝績，實在沒有什麼底氣。
趙顥比延綏諸將更加了解清軍，他說全鎮抗不住清軍，多半就是真扛不住。
賀人龍皺著眉頭，相信趙顥說的實情，而且他也認為以延綏鎮的實力，眼下很難硬抗三萬清軍。
賀人龍接受了這個現實，不過卻繼續問道:“那據軍師瞭解的情況來看，我延綏全鎮，野外浪戰，能敵多少虜兵？”
當初西安譁變後，賀人龍率部進入延綏。
彼時，賀人龍麾下不過五千餘人。
如今一年多過去，賀人龍麾下兵馬，擴充到五萬餘眾，兵力翻倍了十倍，實力可謂倍增。
趙顥瞭解清軍，又見識過延綏鎮擊敗孫傳庭和數萬秦軍，也看見賀人龍與李自成的順軍進行大戰，對於延綏鎮的情況足夠了解，應該能夠給出一個現實的判斷。
“若是野外正面浪戰，卑職以為~”趙顥頗為為難，他頓了頓，對賀人龍低聲道:“大帥能否借一步說話！”
賀人龍心頭一凜，便知道趙顥的判斷必樂觀。
他看了身後諸將一眼，見不少人神情凝重，便點了點頭，拔馬來到一邊。
這時趙顥才道:“恕卑職直言，大帥就算是集全鎮之力，恐怕也難以擊敗虜兵一旗之軍!”
雖說賀人龍心裡有準備，可聽了這話，還是讓他心頭一震。
“有這麼大差距？”賀人龍震驚道。
趙顥道:“虜兵裝備精良，久經戰陣，且二十餘年間少有敗績，以至於虜兵面對我大明之軍時，不知恐懼，常常數百之數，就敢衝殺我萬餘大軍。偏偏往往他們真能勝之。長久下來，我大明之軍，面對虜兵，未戰先怯，而虜兵則士氣更盛。卑職在薊州時，多次看見萬餘精銳邊軍，遇千餘虜兵不敢一戰，被虜兵輕易擊潰！卑職所言，句句為真！”
賀人龍聞語眉頭緊蹙，他相信趙顥之言不存在誇大，甚至所言還保守了。
趙顥見賀人龍臉色難看，擔心賀人龍喪失鬥志，連忙又說道：“大帥也不必太過憂心。虜兵之所以強悍，乃是因為裝備精良，其士卒皆是數年老卒，戰陣經驗豐富。我延綏鎮眼下主要是裝備和訓練不足，士卒缺少戰陣歷練。現在虜兵在黃河之東，有大河阻礙，大帥憑藉天塹，抵擋一段時間不難。再此期間，我軍全力備戰，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賀人龍聞語，抬頭看了趙顥一眼，知他用意。
“哈哈～”賀人龍忽然爽朗大笑，“軍師以為本帥懼怕虜兵呼？”
趙顥有些驚訝，“卑職不敢！”
遠處延綏諸將，正一臉沉重的討論清軍壓境，忽然聽見遠處賀人龍爽朗大笑，不禁紛紛轉頭望去。
不知道為什麼，諸將聽見賀人龍大笑，各人心中立時安定不少。
大帥如此，必是有了破敵的計劃吧。
賀人龍有個屁的破敵之計。
隨著李自成北征，他的戰略便被打亂了。
賀人龍佔據延綏，原本是打算，讓孫傳庭頂在前面與李自成相爭，他則藉著從秦王府訛來的銀子，悄悄發展。
只是人生之事，十之八九，皆不如意。
天下時局，並未按著賀人龍的預想來發展。
雖說短短一年多時間，賀人龍實力前所未有的擴張，從統兵五千的小軍閥，變成擁兵五萬，雄踞陝北二十餘縣的小霸王，但是由於他的影響，李自成提前滅明，導致清軍提前入關。
這讓賀人龍根本有時間來發展，便要提前面對東亞最強的軍事強盜集團八旗軍。
這使得賀人龍原本的規劃，可能已經失敗。
以現在的情況來看，在經濟上，陝北貧瘠，未發展起來，經濟條件難以支援大戰。
在軍事上，賀人龍連續擴軍，裝備根本上，士卒披甲率低，同老李的順軍半斤八兩，士卒的訓練時間尚短，難以同八旗叫板。
眼下延綏鎮在經濟和軍事上，都處於嚴重弱勢，面對強勢的清軍，取勝希望可以說極為渺茫。
即便賀人龍能夠擋住清軍第一波攻擊，後面也會極為艱難。
不過，就算局勢困難，難以取勝，賀人龍也要拼死一戰。
畢竟讓他剃髮降清，口稱奴才，他寧願戰死疆場。
這時各將看見賀人龍把馬回來，諸將紛紛注目，想知道賀人龍和趙顥方才商議出什麼破敵之策。
賀人龍卻揮手道:“虜兵陳兵偏關，全軍立刻返回延綏佈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