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蹤跡（1 / 1）
延安城外，賀人龍的大纛旗飄揚。
李墉和馮源淮煽動城內官紳叛亂後，控制了延安城，賀人龍回師城下，放下狠話，讓城內叛軍投降。
李墉和馮源淮糾結城內官紳地主的家丁護院，又強徵城內青壯上城，讓人影站滿城牆，以壯聲勢，拒絕向賀人龍投降。
城內叛軍未作答覆，賀人龍卻並未攻城。
兵臨城下，賀人龍起初每日都在城下轉一圈，讓城頭叛軍看見，便回到營地。
不久之後，賀人龍出現在城下的時間，變成間隔兩天、三天、五天。
城內叛軍見延綏鎮並不攻城，心中逐漸安定下來。
馮源淮斷定，必是阿濟格大舉進攻，牽制了賀人龍的精力，使得延綏鎮無心攻城。
此時，在延綏軍大營內，賀人龍正換上一身百戶官衣甲。
一旁軍師趙顥遞過來帶有盔旗的鐵盔，“高副帥稟報，阿濟格強渡失敗後，東岸建奴只是屯兵對岸，並未再次渡河。阿濟格應是按大帥設想分兵渡河，意圖繞道兜擊！”
賀人龍接過頭盔戴上，沉聲道：“讓斥候出塞百里，一定要探明建奴偏師位置。”
“遵命！”李元胤當即抱拳。
賀人龍隨即看向簡伯約，“本帥離開後，先生駐兵監視延安即可，等本帥滅了建奴偏師，再收拾城內叛賊不遲。本帥這副盔甲，便留在營中，先生隔幾日便讓人穿著在城下晃一晃。叛軍見本帥甲冑，以為本帥在營中，必然不敢出城，只會龜縮待援！”
簡伯約拱手道：“大帥放心！城內有大帥安排的內應，城中情況卑職一清二楚。即便叛軍有所動作，卑職也能應對。此間事，大帥無需掛懷！”
賀人龍頷首，“那好，本帥便不多言！軍師，隨本帥走吧！”
當下賀人龍便領著趙顥等人出帳，趁著天色暗下來，悄悄立刻大營，前往北面榆林衛，準備迎戰清軍偏師。
榆林段長城以北八十里。
萬餘清軍自偏關縣北上，繞過延綏鎮的防區，然後渡過黃河，從北面兜擊延綏鎮。
沈志祥領著六千漢軍正白旗，四千餘鄂爾多斯部馬軍，跋涉三天，終於抵達長城北方。
按著計劃，他們將在突破長城後，迅速插向府谷縣，切斷東岸三萬延綏鎮的退路，輔助阿濟格全殲賀人龍的河防部隊。
黃昏時分，向南行進的清軍，沿著小河紮下臨時營地。
軍帳內，點燃火盆，漢軍正白旗諸將，同蒙古首領們一邊烤火吃肉，一邊商討軍情。
“蠻子兵馬不是在延安，就是佈置在黃河西岸防禦王爺，長城一線防禦空虛。”馬上就要突破長城，沈志祥最後在進行一次動員，“為免蠻子察覺，做出防備，我們好好休息一夜。明日各部喂好戰馬，一日突破關隘殺入榆林衛，兩日內插向府谷之南，切斷西岸蠻子退路！”
各將聽了沈志祥的話語，一邊咀嚼羊肉，一邊大聲叫好。
“顧山額真！延綏境內千溝萬壑，不利於馬軍作戰。我鄂爾多斯的勇士，前不久便吃了大虧。”蒙將阿吉哲思出聲道:“此次大軍殺入……”
沈志祥擺擺手，“賀蠻子兵馬至多五萬眾，其中可堪一戰者，也就一兩萬而已。如今賀蠻子要平定延安，又要防備王爺過河，他還有多少兵馬伏擊本將。不過延綏一地溝壑縱橫，萬一被賀蠻子利用地利，對本將來說，確實也比較麻煩！”
沈志祥頓了頓，沉吟道:“突破口隘後，快速突進，包抄西岸蠻子，是王爺的計劃。本將不能改變，但是行軍時，本將可以儘量選擇相對安全的道路，並多派斥候，以防陰溝翻船！”
“固山額真考慮周全！”阿吉哲思點點頭。
清軍突破口隘，殺入延綏。
西岸延綏將士得知訊息，必然會察覺到危機。
守河的三萬人馬，極有可能放棄河防，趕在被清軍包抄前，向南撤退。
因此沈志祥一路，雖有所顧忌，但是不能應此放慢速度，否則會貽誤戰機。
在這種情況下，選擇多派斥候，以及相對好走的道路，便是一個相對而言比較好的選擇。
營地內，沈志祥等人正商議軍情，營地外，一個旗隊的延綏斥候，搜尋中慢慢接近清軍營地。
賀人龍誘使阿濟格分兵，而後伺機尋找消滅清軍偏師。
要實現這個目標，賀人龍首先要找到清軍偏師。
為此延綏鎮派出近五十支斥候小隊，出塞搜尋清軍的蹤跡。
宋山領著十個小隊，搜尋榆林城北面區域。
宋山親率一個旗隊，出塞八十餘里，卻始終沒有發現清軍蹤跡。
這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宋山領著十二騎來到一處樹林附近。
“頭兒，建奴真的分兵了嗎？我們搜了幾天，怎麼沒一點兒蹤跡！”一名屬下有些疲憊的說道。
宋山勒住馬韁，“北虜強渡受挫，必然分兵包抄。虜兵戰力頗強，我們早一天發現虜兵蹤跡，便能提前調兵到指定位置，可以從容選擇戰場，勝算便也就多了一分。弟兄們辛苦下，我們繼續搜尋，下半夜再休息！”
諸多斥候聞語，紛紛強打起精神。
宋山遂即派遣各人，散開後，拉網向北搜尋。
宋山騎著馬，向北走了五里，一名屬下忽然騎馬賓士過來，“頭兒，發現了，發現了。建奴在東北十里小河畔下營。”
宋山聞語當即勒住馬韁，“有多少人？確定是建奴？”
“夜裡看不清楚，可看營地規模，至少萬人，不可能是牧民營地！”屬下稟報道。
宋山當即一扯馬韁，“走！帶我看看去！”
一刻種後，數騎出現在清軍營地西南方。
宋山騎馬駐立在一處高坡上，黑暗中他眸子明亮，仔細觀察遠處清軍營地。
營地裡，清軍點著溝壑，士卒打著火炬巡視，營地周圍到處都是清軍的馬匹。
宋山看了片刻，滿臉興奮道:“錯不了，應該是阿濟格的偏師！我要離開稟報大帥，發現了建奴蹤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