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李自成要跑（1 / 1）
宋獻策這個時候跑來延綏，讓賀人龍心生疑惑，隱隱有絲不好的預感。
不過轉念一想，他的處境並不比李自成強，甚至還要糟糕許多。
宋獻策要跑路，也不會往他這裡跑。
畢竟，他剛擊敗清軍偏師，訊息沒那麼快傳到洛陽。
眼下宋獻策抵達延安，顯然是在他謀畫殲滅清軍偏師時，他便已經從洛陽出發了。
賀人龍一陣蹙眉後，揮手道：“他人在哪裡，帶他過來！”
韓琛連忙抱拳，“卑職領命！”
賀人龍忽然改變主意，叫住轉身出帳的韓琛，“等等，還是本帥出帳迎一迎吧！”
延綏鎮營地內，宋獻策被一群士卒簇擁著進入營地。
此時，他已經得知賀人龍斬殺滿清漢軍正白旗固山額真，全殲一萬清軍之事。
這讓宋獻策內心極為震驚，沒想到賀人龍有此能力。
要知道，山海關一戰，李自成集結順軍精銳，同清軍和關寧血戰，也沒能斬殺一名清軍顧山額真。
宋獻策嘆了口氣，跟著士卒來到大帳外，遠遠便瞧見賀人龍領著一群人恭候多時。
這讓宋獻策內心有感動，覺得受到了尊重。
同時，他也覺得這次脫離李自成，前來投奔賀人龍的決定，應該是對了。
“哈哈哈～”賀人龍爽朗大笑，迎接上去，直接上手，抓住宋獻策，“多日未見，人龍甚是想念先生啊！”
宋獻策面露微笑，“猛帥勇猛善戰，大破建奴，在下佩服之至啊！”
兩人寒暄幾句，賀人龍拉著宋獻策的手，進入大帳落座。
如今天下局勢變化，如白雲蒼狗。
賀人龍這樣的小勢力，想要生存下去，必須關注大勢。
眼下天下的大勢，賀人龍無法左右，有能力影響的還是李自成。
賀人龍這邊打得再好，李自成撐不住，讓清軍奪了中原，殺入關中，賀人龍在延綏一隅，最後也是死路一條。
因此賀人龍十分關心，如今李自成是個什麼情況。
在落座後，賀人龍便問道：“如今建奴兵臨黃河，威脅洛陽，先生怎麼到本帥這裡，莫非是受闖王所託，要與本帥聯合抗清？”
成王敗寇，李自成退出京師，敗走河南，威望腰斬。
雖說李自成了皇帝，但賀人龍也是看人下菜，直接給他降級，又變成闖王了。
宋獻策並未在意賀人龍對李自成的稱呼，未語先嘆，“唉！猛帥，此番禍事了。”
賀人龍心頭一凜，面不改色，忽然揮了揮手，對諸將道：“你等先退下！”
一眾將領心中雖然好奇，但還是行禮告退。
一時間，大帳內只餘賀人龍、宋獻策、趙顥、簡伯約四人。
賀人龍沉聲問道：“是何禍事？”
宋獻策道：“闖王要放棄中原，南入湖廣！”
宋獻策也沒稱李自成皇帝，而是順著賀人龍的話，喚為闖王。
不過此時，賀人龍等人並未體會宋獻策心意變化，而是全被他的話震驚了。
他的話一出，賀人龍瞬間臉色一沉，趙顥、簡伯約則聞言色變。
“放棄中原，南入湖廣，李自成怎能如此！”簡伯約滿臉憤怒出聲質問。
清軍入關，延綏鎮這樣的小勢力，根本無法獨自抵擋清軍。
眼下就算賀人龍守住延綏，一旦李自成放棄中原，清軍佔據中原後，便能西進潼關佔據渭河平原，從南包抄延綏。
屆時延綏鎮再能打，也敵不過佔據北方的清軍。
因此在延綏諸人的設想中，應該是賀人龍守住陝北，李自成守住中原，藉助黃河來抵擋清軍，讓清軍止步黃河北岸。
現在李自成要跑，各人如何不怒，如何不急。
賀人龍擺擺手，讓簡伯約坐下，然後目視宋獻策，“河南發生了什麼，李自成要放棄中原？”
順軍臨陣脫逃，讓賀人龍對李自成的敬意又跌了一分，開始直呼其名了。
對於李自成要跑，賀人龍其實是有心理準備的，也想到過這種可能，因此他最先鎮定，問起了緣由。
因為賀人龍的提醒，順軍對清軍介入戰爭，是有所準備的。
李自成退到河南後，應該還有一戰之力。
眼下李自成要跑，肯定有原因。
宋獻策整理了一下語言，才解釋道：“主要原因有三點。其一，也是最為重要一點，還是老問題，受困錢糧！猛帥應該知道，闖王在佔據中原後，每有穩固根基，便倉促北征，便是為了尋找錢糧。”
賀人龍點點頭，他已經明白了，“這麼說，李自成在京師獲得的錢糧，全丟了！”
宋獻策頷首，“都丟了！清軍追的急，闖王根本無法帶走錢糧和輜重。”
賀人龍眉頭緊蹙，“有多少？”
宋獻策滿臉可惜，“糧食倒是不多，不過金銀財寶折成本色銀，應有七千萬兩之巨！”
簡伯約、趙顥聞語，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這麼多銀子，全落在清軍手裡，怪不得清軍這麼快橫掃河北、山西。
賀人龍面沉如水，臉色也十分難看。
清軍本就戰力強大，又得了明朝二百七十餘年，王公貴族累積的財富，怪不得能夠收編那麼多綠營，然後摧枯拉朽般擊敗李自成和南明小朝廷。
“還有兩個理由呢？”賀人龍沉聲詢問。
宋獻策道：“其二，闖王撤回洛陽後，威望大失，中原一地，原本歸附的官紳心生二志，不少人暗通南京。這讓闖王對河南籍的大臣心生懷疑。一個月前，李巖因為反對王闖放棄河南，被闖王所殺。而此事更是使得河南官紳對順軍極度不滿，順軍已然無法在河南立足！”
賀人龍聽得嘴角直抽搐，“其三呢？”
宋獻策道：“其三便是建奴戰力強悍，闖王從黃河沿岸百姓口中得知，今歲天冷，黃河可能提前結冰。闖王沒有信心抵禦建奴踏冰過河，所以……”
賀人龍沒等宋獻策說完，便擺了擺手，“好了，先生不用多言了。本帥已經知曉了！”
李自成流寇出身，有這三點理由，肯定會放棄中原。
賀人龍已經難得聽下去。
如果李自成逃跑，那麼他必須考慮延綏鎮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