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被困北岸（1 / 1）
韓廉答應了阿濟格的要求，走出清軍營帳，他心情極為複雜。
作為關中士紳魁首，韓家在關中頗有家資。
在看見清軍勢大後，韓廉為了保下韓家利益，便有向清軍妥協的打算。
如今真走到這一步，韓廉內心卻說不出的傷感。
堂堂士大夫，奈何從賊，奈何從賊啊？
韓廉回到延安，城內官紳立刻圍了上來。
“韓老，情況如何？”有人低聲詢問。
韓廉道:“英親王已經答應放過城內百姓，大家準備迎接英親王入城吧！”
眾人聞語，紛紛鬆了口氣。
韓廉回到府邸，與周榮相見。
周榮與韓廉皆是關中士紳領袖，只是如今兩人卻走上了完全不同的道路。
韓廉向清軍妥協，決定與清軍合作，而周榮則跟隨孫傳庭，不願為清軍效力。
“阿濟格答應放過延安百姓，停止殺戮，不過卻讓我留下來。我已經答應他，接受延綏巡撫之職。如今清軍佔據延綏，需要官員來協助他們統治，我會盡力保全延綏百姓，老周你不用擔心我！”
周榮聽了韓廉的話語，心中黯然，他沉默半晌，惟有道了一句，“珍重！”
韓廉嘆了口氣，“清軍很快就要進城，我安排你離開！”
賀人龍撤走後，孫傳庭也撤離延安。
如今延安城內的官紳向清軍投降，延安城內的百姓，內心滿是惶恐和無助。
下午時分，清軍開進城池，立刻對城內進行搜捕，嚴防延綏鎮將士藏匿城中。
清軍四處盤查，看到青壯男子，身上有刀槍留下的傷疤，看見手指有繭，有用過弓箭痕跡的，便全部抓捕起來，當場斬殺。
清軍在城內清理盤查一番後，恭迎阿濟格入城。
隨著延安投降，延綏境內剩下的州縣，投降只是遲早之事。
不過，阿濟格並不興奮。
雖然他佔據城池，但是賀人龍卻跑了。
賀人龍殺他一萬人，這個仇不是屠四座城，就能夠消除的，必須擒下賀人龍，親手剮之，方能洗雪賀人龍帶給他的恥辱。
阿濟格控制延安後，立刻便著手繼續向南追擊。
……
渭水北岸。
數以萬計的延綏軍民，遍佈在北岸的曠野上。
十一月，關中天氣變冷，寒風呼嘯，大雪紛飛，讓延綏鎮的處境變得十分艱難。
河岸邊，賀人龍領著一群部將，駐立在風雪中，遠眺渭水南岸。
賀人龍從延綏南下，路途遙遠，再加上攜帶軍屬和輜重，行動緩慢。
賀人龍抵達浮橋時，高一功抵達浮橋，已經有數日時間。
此時，順軍在南岸駐防，將十餘萬延綏軍民，擋在了渭水北岸。
“高一功在南岸佈防，我軍想要過河，只能強奪浮橋，或者繞道行軍！”高傑於馬上抱拳，“大帥，卑職願率本部人馬發起強攻，為大軍開啟一條生路。”
延綏鎮主力撤走後，延綏一地人心動盪，必然是擋不住清軍的。
賀人龍走到富平時，便得到了清軍渡河，屠了府谷的訊息。
清軍馬多，進兵神速。
眼下延綏鎮從上到下，都有一股緊迫感，擔心清軍追上來。
現在十餘萬延綏軍民，被困在渭水北岸，一旦清軍殺過來，延綏鎮進退失據，必然大敗。
賀人龍心裡也頗為焦急，不過臉上始終保持著鎮定。
他聽了高傑的話語，點了點頭，“你去準備。不過在此之前，本帥要會一會高一功！”
眼下賀人龍就三個選擇，其一，強奪浮橋，直接闖過去。其二，全軍向西，去渭水上游尋找過河的機會，其三，便是嘗試說服高一功，讓順軍放延綏鎮過境。
前兩條，賀人龍都需要付出一定代價，且需要時間。
雖說賀人龍覺得高一功不會放他過河，但還是決定嘗試一下。
渭水南岸。
高一功坐在軍帳內，看著賀人龍的書信，微微皺起眉頭。
賀人龍在信中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核心就一條，希望順軍能夠放行。
高一功看完書信，覺得攔住賀人龍不讓走，確實有些不地道，可是放賀人龍去南方，卻不符合順軍的利益。
眼下順軍撤離準備還沒完成，留賀人龍在北岸，可以讓賀人龍擋住清軍，為順軍撤離爭取時間。
其次，順軍向南轉進，為了爭奪生存空間，必然與南方的殘明勢力發生衝突。
賀人龍乃是明將，放賀人龍透過，等賀人龍抵達南方，便會成為殘明勢力的一大助力。
屆時，賀人龍必會成為順軍的心腹之患。
因此不論賀人龍說得天花亂墜，高一功都不會放行。
高一功將書信收了起來，他雖不打算放行，但還是決定和賀人龍見面，“來人，回覆對面，一個時辰後，本將與賀人龍浮橋相會！”
渭水北岸，賀人龍得到高一功的回應後，在大帳內來回踱步。
高一功答應會面，但是賀人龍覺得，順軍絕對不會輕易放棄阻攔。
賀人龍停下腳步，目光掃視諸將，最後落在李成棟身上，“現在高一功想讓我們延綏鎮為他抵擋南下的清軍，必然不會輕易放我們過河。雖說軍情司的弟兄，已經在南岸潛伏，但是我們想要強行突破，依舊存在風險。李成棟，本帥想讓你率領一隊人馬，向西行軍，伺機從上游過河。如此，可以給高一功施加壓力，同時你部渡河後，也能為本帥牽制住一部分順軍，防止高一功繼續調集兵力，對本帥圍追堵截！你可敢接下這個任務！”
李成棟聞令，內心有些遲疑。
按著賀人龍的軍令，他接下這個任務，便等於率領一支孤軍，沒有援兵，沒有補給，在順軍控制的區域運動。
這無疑是一件十分危險的事情，搞不好會全軍盡沒。
李成棟想了想，他並非畏懼，而是在考慮，自己是否有能力完成賀人龍的期待。
“大帥，末將願意領命！”沒考慮多久，李成棟便抱拳領命。
李成棟是延綏鎮內，僅次於高傑的悍將，能打能闖，而且他是歷史上追隨高傑，轉戰數千裡，穿過順軍地盤，逃到徐州之人。
賀人龍見此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本帥順利渡河後，你部也不要在關中久留，想辦法突圍到湖廣與本帥匯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