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毀橋時刻（1 / 1）
一隻清軍細作扮作百姓，混在人群中，想要趁機渡河。
他們走到浮橋中間，忽然發現橋頭來了一隊人馬。
清軍以為被延綏將士發現，索性撕下偽裝，正面衝擊，想要強奪浮橋。
清軍細作拔出藏在扁擔下的長刀，拽出車上放著的弓箭和盾牌，便嗷嗷叫著猛衝過來。
浮橋上百姓太多，擋住了道路，清軍直接揮刀猛砍，將身前百姓砍倒在血泊中，驚得百姓向前湧，驚恐的跳下冰涼的渭水河。
李元胤剛上橋，就發現百姓丟下行李，驚恐的往前湧，將橋頭守軍衝得七零八落。
他聽著“建奴來了”的驚恐呼喊，看見百姓後面瘋狂殺戮的清軍細作，不禁怒目圓睜。
情急之下，李元胤連忙取了掛在馬鞍上的弓箭，一邊張弓搭箭，一邊大呼，“建奴殺來了。弓箭手、鳥銃手佔據高處，長槍、刀盾給本將堵住橋頭！”
李元胤鬆開弓弦，“嗖”的一聲，衝在最前，正揮刀砍向百姓的清軍，被射中咽喉，應聲倒地。
延綏將士反應過來，弓箭手和鳥銃手連忙站上被拋棄的車輛，立刻就能看見追著百姓砍殺的清軍細作。
一時間，弓箭手和鳥銃手紛紛射擊，鉛彈和箭矢越過百姓頭頂，劈頭蓋臉的射向清軍細作。
為了扮作百姓，細作身上沒有穿盔甲，只有少數人在衣服裡面穿鎖子甲。
這讓清軍身上防禦不足，衝在最前的清軍，紛紛被射中倒下。
延綏鎮在橋頭的火力很猛，清軍被壓制在橋上，只能躲在輜重車輛後與延綏將士用弓箭和鳥銃對射。
兩邊激烈射擊，被夾在中間的百姓便倒了血黴，膽子大的跳進冰涼的河水，膽子小不敢動彈的，不是被清軍射死，就是被延綏鎮的火器誤傷，全都做了冤死鬼。
兩邊激烈對射，清軍細作沒有盔甲，強衝了兩次，被延綏將士打退，清軍細作見衝不過去，只能拋下同袍屍體匆匆撤退。
李元胤擊退清軍細作，知道阿濟格必定就在後面，留給延綏鎮渡河的時間已經不多。
他不敢遲疑，直接吩咐守橋將士，“你們清理浮橋，派人稟報大帥！”
語畢，他翻身上馬，直接衝上浮橋。
剛才的戰鬥，讓浮橋為之一空。
李元胤帶著屬下疾馳過河，去接應還沒過河的重要眷屬。
此時，浮橋上爆發的戰鬥，讓北岸陷入混亂。
還未渡河的百姓驚慌四散。
李元胤來到北岸，見百姓陷入混亂，到處都是逃跑的身影。
“可見到孫夫人？”他一邊賓士，一邊尋找，中途看見延綏鎮的亂兵，便攔下來詢問。
……
南岸，清軍細作裝扮成百姓，想要混過浮橋的訊息，傳到賀人龍處。
賀人龍聽了稟報，神情凝重起來。
高傑道:“幸好元胤過去，讓建奴細作誤會，否則讓他們過河，控制了浮橋，後果不堪設想！”
清軍控制浮橋，騎兵殺到南岸，對於延綏鎮而言，必定是一場災難。
渭水兩岸都是平原，利於騎兵馳騁，延綏百姓兩條腿，根本無法跑過清軍馬軍的追殺。
屆時必定是屍橫遍野，浮屍百里。
賀人龍皺起眉頭，“阿濟格這是害怕本帥摧毀浮橋，想要先派遣細作混過河來，伺機控制浮橋，阻止本帥毀橋。這麼看來，建奴細作恐怕不只一支，或許已經有細作混過來了！”
賀人龍為了透過順軍控制的州縣，也是派遣細作先行，意圖在大軍抵達前，控制重要口隘。
為此，賀人龍派出了多股細作充當前鋒。
那阿濟格抱著他一樣的心思，而大股細作容易被發現，清軍細作必然分成多股過河。
一旁趙顥聞語，當即沉聲道:“大帥，建奴細作出現，說明阿濟格已經追了上來。眼下隊伍混亂，也不知有多少建奴細作混過河來，卑職覺得不能再等，應該立刻摧毀浮橋！”
在渭水上搭建一座浮橋並不容易，每一根木頭，都是士卒砍伐後從遠處運來。
現在聯接兩岸的浮橋，終於要完成使命了。
賀人龍也知道，到了要摧毀浮橋的時候。
在擊退高一功，控制浮橋後，賀人龍便下令讓人準備了火藥和火油，以便摧毀浮橋。
可是北岸還有幾萬百姓，他們相隨至此，如果賀人龍下令摧毀浮橋，便等於拋棄了追隨他的百姓。
眼下各將士之中，還有一部分眷屬沒有過河。
聽說要毀橋，不少人神情都難看起來。
賀人龍感受到各人目光，當即果斷搖頭，“百姓相隨，本帥安忍棄之！”
軍屬和百姓跟隨賀人龍，從延綏跋涉數百里，抵達渭水和北岸。
眼下還有不少將士家屬還在北岸，賀人龍下令拋棄必然失了軍心。
趙顥聽了賀人龍的話，眉頭蹙起，他稍微一想，就明白了賀人龍不可能下令。
現在賀人龍拋棄軍屬和輜重，必失威望和軍心。
不過眼下局面，不摧毀撫浮橋，延綏鎮便必須在南岸進行阻擊，而這無疑會使得延綏鎮陷入危險的境地。
趙顥沉默片刻，心中有了計較，“大帥仁德！不過阿濟格已經尾隨而至，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還請大帥立刻指揮軍民撤離，卑職願去浮橋處檢視，組織守橋將士防禦！”
賀人龍看了趙顥一眼，沉默片刻，頷首道:“只能如此了。軍師便宜行事，切記保重自身安全！”
“卑職明白！”趙顥行了禮，與賀人龍對視一眼，便匆匆離去。
趙顥走後，賀人龍與諸將便立刻行動，指揮軍民拋棄一些笨重的輜重，讓軍屬丟棄家當，向著秦嶺方向狂奔。
各人很清楚，渭水擋不住清軍，他們必須在阿濟格追來前，跑出關中平原，進入山林起伏的秦嶺北麓，否則被清軍追上，便是一場大敗。
……
渭水橋頭。
趙顥領著一隊人馬趕來時，浮橋上橫七豎八的屍體已經被清理，橋上再次擠滿了百姓。
因為擔心清軍細作混過河，橋頭守軍加強排查，百姓透過速度很慢，浮橋上排起了長隊。
趙顥看見這一幕，神情難看起來。
恰在這時，渭水對岸，煙塵滾滾，清軍大隊已經氣勢洶洶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