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喬裝過河（1 / 1）
阿濟格的騎兵速度很快，由於沒了阻攔，他們很快就追到渭水附近。
這時前方哨騎發現了正在渡河的延綏軍民，阿濟格立刻揮軍掩殺。
從富平南下的官道兩旁，一片空蕩蕩，各村落的百姓，早已跑光。
這倒不是賀人龍堅壁清野做得好，而是早前賀人龍和順軍在渭水拉鋸時，百姓為了躲避戰亂，大多跑光了。
清軍向南急進，斷後的延綏將士很快發現清軍蹤跡，一面派人通知賀人龍，一面襲擾阻擊清軍前鋒。
臨近渭水的一個村莊內，阿濟格和一眾將領下馬休息，順便談論軍情。
“王爺，探查清楚了！那賀人龍已經擊退渭水南岸阻攔的闖賊！眼下，賀人龍大部渡江，北岸還剩下五六萬人！”
十多萬人渡河，又攜帶了不少輜重和家當，不可能瞬間過河。
若是組織不力，十天半月都有可能。
雖說賀人龍擊退高一功後，便立刻抓緊渡河，並且還新建兩座浮橋，可延綏軍民渡河的速度，依舊頗為緩慢。
畢竟，隨軍的百姓未經過訓練，組織度很低，不可能像軍隊一樣行動。
在延綏將士的維持下，十餘萬軍屬和百姓，能夠保證不發生踩踏，不被擠下河，保持浮橋暢通，就已經頗為不易了。
“王爺，奴才這就率領鑲白旗的勇士，追殺賀蠻子！”何洛會行禮請命。
阿濟格將匕首插在身前水煮豬頭肉上，想了想，搖頭道:“不急！”
何洛會有些不理解，“王爺，我們一路追殺而來，不就是為了追上賀蠻子，而後一雪前恥嗎？如今賀人龍的人馬，已經大半渡河，王爺為何遲疑？”
阿濟格用匕首割下一塊肥肉，放入嘴中嚼咀，吃完一口後，才解釋道:“現在賀人龍的已經渡河，本王若是直接殺上去，賀人龍極有可能，放棄北岸之人，燒燬浮橋。如此一來，本王即便全滅北岸蠻子，也傷不到賀蠻子的元氣！”
清軍前鋒已經與延綏鎮斷後的人馬交手，賀人龍顯然已經知道清軍追了上來。
這時阿濟格直接掩殺，賀人龍為了保證南岸人馬安全，必然壯士斷腕，摧毀浮橋，放棄北岸未渡河的軍民。
屆時清軍殺到，擁擠在北岸的軍民固然要完，但賀人龍卻能逃脫。
要在渭水上架設一座浮橋，並非簡單之事。
清軍事先沒有準備，需要先尋找木材，然後在河上拉起繩索，並在水中打樁，最後鋪上木板才算架好浮橋。
清軍重新架設浮橋，至少需要兩三天的時間。
這也是賀人龍明知高一功在南岸阻攔，也直奔要直奔浮橋的原因。
因為繞道，選找渡河點，架設浮橋，太費時間。
而賀人龍缺的就是時間，說不定他浮橋還沒架好，清軍就追上來了。
現在如果賀人龍燒了浮橋，清軍重新架設浮橋，也需要時間。
而清軍架橋的時間，足夠賀人龍一路狂奔，走出渭河平原，進入秦嶺北麓，開進山地了。
讓賀人龍搶跑兩三天的時間。
雖說百姓行動慢，肯定會被追上，但是清軍想要抓住賀人龍肯定很難。
阿濟格深恨賀人龍，他的目標是賀人龍和他麾下的延綏鎮精銳，並非是跟隨賀人龍逃跑的百姓。
他心中的恨意，並非是屠戮幾萬百姓能夠平復的。
賀人龍帶給他的恥辱，只有用賀人龍的人頭，才能洗刷。
何洛會等將聽了阿濟格的話語，理解了他的意思，何洛會皺眉，“王爺，賀人龍已經逃到南岸，我等按兵不動，更加無法一雪前恥了。”
“誰說按兵不動？”阿濟格冷笑一聲，一雙鷹眸中閃過狡黠和殘忍，“現在賀人龍應該已經知道本王追上來的訊息！眼下，賀人龍必然著急組織北岸蠻子過河，想在本王追到前，多渡過去一些蠻子。賀人龍對於爭先渡河的蠻子，必然疏於盤查。嘿嘿～如此本王的機會就來了！”
何洛會有些明白阿濟格的用意了，他有些激動道:“王爺的意思是……”
“不錯！”不待何洛會說出猜測，阿濟格便將匕首狠狠插在豬頭上，然後站起身來，“本王要趁著北岸蠻子混亂之際，派遣兩個牛錄的精銳，喬裝成蠻子百姓，混入渡河蠻子中，趁亂渡過渭水，而後控制浮橋！只要控制了浮橋，本王便可直接衝過渭水。屆時賀蠻子還怎麼跑，他如何能跑過我大清馬軍！”
“王爺英明啊！”
“王爺之計，奴才佩服！”
何洛會等人當即附和。
阿濟格遂即吩咐，“何洛會，你立刻挑選兩個牛錄的精銳，喬裝打扮成蠻子百姓，趁機過河。”
清軍野戰利害，搞情報搞突襲也是好手。
自遼事起，清軍奪取關外城池，用得最多的手段，就是靠內應或者派遣細作。
何洛會當即行禮，“喳！奴才領命！”
阿濟格追到渭水北岸，擔心賀人龍摧毀浮橋，故意按下兵馬，沒有立刻衝殺上去，而是派遣兩個牛錄的清軍，打扮成延綏敗軍和老百姓的模樣，混入了南逃隊伍中。
十餘萬軍民南撤，百姓不是軍隊，根本防不住清軍混入。
清軍追上來的訊息，已經傳入延綏軍民耳中。
渭水浮橋上，擠滿了逃難的軍民。
馬車、騾車、牛車、板車和拖家帶口的百姓混在一起，橋上人喊馬嘶，分外噪雜。
橋頭，維持秩序的延綏鎮將士，忙得不可開交，一個個眼中都是佈滿血絲，多日睡眠沒超過兩個時辰。
後方斷後的人馬，發現清軍，並與清軍前鋒交手，讓北岸未渡河的百姓感到驚恐。
原本還算有些秩序的隊伍，如今全亂套了。
還沒渡河的百姓，怕清軍追上，爭先恐後的過河，已經過河的將士，有家屬還在北岸的，紛紛過來走關係，希望先安排家人過河，使得橋上場面幾乎陷入混亂。
這是橋頭將士正維持秩序，一隊騎兵賓士到橋頭。
李元胤騎在馬上，急聲詢問，“孫督師的家眷過河沒有？”
守橋軍官，大冷天的擦了把汗，“回稟將軍，卑職未見到孫夫人和孫小姐，人應該還在北岸！”
李元胤聞語，面露焦急之色，他臉上稍微猶豫，便回頭對屬下道:“上橋！”
當下，十多名馬軍便翻身下馬，抄起兵器，便往橋上衝，準備逆著人群，前往北岸接人。
他們一上橋，自然與橋上百姓發生衝突，引起一陣騷亂。
正在這時，浮橋中間忽然傳來一聲慘叫，而後橋上便亂做一團，不斷有人落水，同時有聲聲驚呼傳來。
“建奴！”
“是建奴！建奴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