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武昌左良玉（1 / 1）
賀人龍並不知道，他的話能否傳到湖廣順軍高層耳中，又能否引起湖廣順軍的重視。
在接見完古城鄉紳後，賀人龍便領著人馬繼續向南穿插。
白仲禮回到城內，向知縣告知探查到訊息。
次日，古城軍民見城外軍隊拔營南去，真的沒有進入古城之意，紛紛長吁一口氣。
遂即古城知縣，便將訊息傳到襄陽。
襄陽方面，得知有一支順軍從古城南下，守將白旺內心感到驚疑。
不過，順軍在湖廣的兵力不多，又需要盯著左良玉，白旺雖心存疑慮，卻也沒有精力和兵力去追蹤賀人龍，只是傳令荊州，讓荊州方面加強戒備，確定來人身份。
……
武昌，南寧侯府。
近日來，左大帥心中頗為焦躁。
北面傳來的訊息，讓他感到不安。
胡虜入關，神州天傾。
左鎮在中原的探子，陸續傳來各種的訊息，無一不在告訴左良玉，他的老對手李自成將要潰入湖廣。
自古一山不容二虎。
湖廣雖是魚米之鄉，江漢平原盛產稻米，乃是天下糧倉，但是有了他左八十，便容不得李白萬。
左良玉久在湖廣，自家情況，自己清楚。
湖廣之地，養左鎮都費勁。
若是李自成潰入湖廣，只以順軍控制的襄陽、荊州、承天三府之地，絕對養不起李自成的百萬人馬。
屆時李自成會如何？
左良玉不用想也知道，李自成必然會奪他的武昌，奪取整個湖廣，來解決順軍的吃飯問題。
這讓左良玉如何能心安。
早前崇禎欲殺賀人龍，嚇著了同樣擁兵自重，不戰而逃的左良玉。
他為了自保，也為了對付張獻忠和李自成，不計代價的擴充人馬，導致左鎮兵馬到了一個極為恐怖的數目。
在北方，李自成號稱百萬之眾。
在湖廣，左良玉也不差，號稱擁眾八十萬，乃是天下第二。
如今李百萬要碰上左八十，大哥與二哥將一決高下，可是左良玉卻心虛的緊，沒有一點兒自信。
因為李自成的百萬大軍，雖有水份，其中有數目眾多的眷屬和百姓，但是可戰之兵亦不少，光是五營老軍就有五六萬人。
相比之下，左良玉的八十萬，卻幾乎全是水分，披甲兵最多不過五千。
李自成在北方四處打野，收編各路明軍，發育極好，五營老軍大多少披甲執銳，左良玉根本不是對手。
正當左良玉心中恐懼之際，南京來人，提出讓他順江東下，便讓左良玉有了退縮之意。
“朝宗，你之意，本帥已然知曉。然而如今朝廷內憂外患，本帥若輕起戰端，冒然東下。萬一北虜乘虛而入，令大局崩壞，豈不成了天下的罪人？”花園內，左良玉在池邊停下腳步。
東林大佬侯恂之子侯方域微微一笑，大冬天拿著一把倭扇道:“侯爺放心！晚生從南京出發時，北使團副使陳洪範陳公，已回南京，帶回了清廷無意江南，有意議和的訊息！”
南京朝廷新立，內部矛盾眾多，可因為有北方強敵威脅，各方只能鬥而不破，相互使絆子的同時，維持表面的和平。
可隨著副使陳弘範近日返回南京，帶回清廷有意議和的訊息，讓北面給的壓力一鬆，南京內部的鬥爭，立刻就激烈起來。
東林黨在南京掀起三大案動搖弘光地位，馬士英和阮大鋮則在弘光帝的支援下，迫使東林大佬姜曰廣等人辭官歸鄉，大肆啟用曾經的閹黨。
東林黨人見鬥不過馬士英和阮大鋮，遂即有了引外鎮進京，武力奪取大權之意。
李自成將要進入湖廣，左良玉不敢與李自成相爭，正有意避其鋒芒。
現在東林相邀，給了他一個董卓進京的機會。
若是左鎮能夠進入南京，他左良玉便可挾天子以令諸侯，成為大明的掌控者。
左良玉很是心動，心裡擔心只有明朝內鬥，讓清軍漁翁得利。
如此他便成了天下的罪人。
現在侯方域說，清廷沒有南下之意，準備與明朝議和。
這便掃除了他的擔心。
左良玉面露動意之色，可遂即又道:“武昌之地，位居上游，乃江南門戶。自古以來，得武昌，東南存。失武昌，東南必失。本帥若是揮軍東西，武昌必被闖賊所得。如此江南亦不可久守啊！”
侯方域飽讀詩書，熟知歷史，自然也是知道武昌的重要性。
不過，眼下東林在南京鬥爭失利，必須引入強援，否則東林多年佈局，將要毀於一旦。
為了奪取江南大權，東林眼下顧不上武昌丟失的風險。
“呵呵～侯爺過慮了。晚生原以為那闖賊也是一位人物，但觀其奪下神京，不足一月又敗出神京，便知其不過赤眉、黃巢之輩，難成大事！”侯方域冷笑一聲，顯得對李自成極為不屑，“如今闖賊主力尚未進入湖廣，正是侯爺動武之際。侯爺趁此時東下，助我東林諸公奪得朝廷大權，而後以江南之財，輔以侯爺之兵，何懼闖賊！即便闖賊拿下武昌，侯爺亦能奪回。侯爺還有什麼可猶豫呢？”
“這～”
左良玉真被說動了。
他與流寇作戰多年，早前都是他追著流寇打，後來打不過，主要便是受困於錢糧和軍械。
若是朝廷能夠為他提供足夠的錢糧，為他武裝一支三萬人的甲兵，他有信心把老李打得他媽都不認得。
明軍的戰鬥並不弱，甚至不比八旗差，越來越不行，歸根結底，就是差錢。
當兵吃糧，天經地義。
崇禎朝動不動就缺餉，一年半載不發錢，發餉也不足額。
七八百文都不給，誰給大明玩命。
若是後人，一個月不給工錢，早反他娘了。
左良玉擁眾八十萬，人不缺，缺的就是兵甲和錢糧。
如果東南官紳能夠支援，裝備他的人馬，不出半年，他就能拉出十萬左右強兵，虎據東南。
左良玉沉默半晌，一咬牙，“可也！本帥願意清君側，率軍東下。不過，此乃大事，湖廣乃我根本，本帥需與湖廣諸公商議，方可舉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