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賀人龍還未投賊（1 / 1）
朱由菘依靠馬士英和江北三鎮支援擁立，左良玉沒有參與其中，未獲得定策之功。
皇帝對馬士英的信賴，視三鎮為驕子，讓左良玉極為不滿。
這讓左良玉引以為憾，心常怏怏。
如今李自成被清軍攆著進入湖廣，南京又被“假太子案”、“童妃案”鬧得滿城風雨，江南官紳對朝廷啟用阮大鋮極為不滿，正好給了左良玉避戰東下的藉口。
清君側，入南京。
此事若成，他左良玉便從軍頭，搖身一變為大明的董太師。
這對左良玉很有誘惑。
不過，武昌位居上游，乃是南京西面屏障，得失關係到東南政權的存續，左良玉自是不能輕易放棄。
且此番東下，馬士英一黨必然不會束手就擒，他們手中有三鎮兵馬，不可小覷。
萬一東下受阻，左良玉還需要湖廣為其提供錢糧。
因此在東下前，左良玉必須統一湖廣人心，需要獲得湖廣三司的鼎力支援。
否則他前腳離開武昌，湖廣三司直接投靠馬士英，支援中央，左鎮便腹背受敵，進退失據了。
侯方域明白左良玉的意思，當即笑道：“侯爺是想說服湖廣諸公？晚生或許能助侯爺一臂之力，懇請諸公支援侯爺清君側，除奸臣!”
江南一地，商業繁榮，士紳大戶手中有錢，捨得在教育上投入。
這使得東南文教興盛，江南之人在朝廷科舉上佔據優勢。
明朝立國二百七十餘年，長久下來，這種優勢的累積，早已打破南北榜的限制，使得朝中官員，不是出自東南，也與東南存在關連。
從經濟上說，東林一派勢大，乃是必然。
如今湖廣官場上，不少官員都是東林一派，或者與東南官紳關係密切。
“如此就有勞朝宗了！”左良玉很是高興，由侯方域去說服，自是在好不過了。
……
武昌城，湖廣巡撫衙門。
巡撫何騰蛟正看著長沙知府堵胤錫帶來的一份檄文。
這篇檄文乃是以秦王監國名義所發，於極短的時間便傳遍常德、嶽州、長沙等地。
賀人龍進入湖廣後，以秦王朱存極的名義，傳檄湖南，令各州縣準備迎接秦王，並聽從秦王節制。
檄文傳到長沙，堵胤錫得知訊息後，心感事大，一面派人瞭解情況，一面前往武昌，親自向湖廣巡撫何騰蛟稟報，商議對策。
弘光登基以來，南京朝廷忙於內鬥，且武昌左良玉勢大，南京朝廷還未委任湖廣總督。
眼下湖廣一地，除了左良玉，名義上以湖廣巡撫何騰蛟為尊。
這時何騰蛟看完檄文，心中不禁有些慌亂，“這檄文可是真事？”
崇禎朝覆滅後，北方淪陷，各地混亂。
南京先是來了個假稱大明親王的大悲和尚，而後又來了一個皇太子，保不齊湖廣又出一個假秦王。
何騰蛟軍事能力不行，政治鬥爭卻是一把好手。
對於政治，老何十分敏感。
他看到檄文，心中第一個想法便是，這又是一些人意圖動搖當今聖上地位的陰謀。
堵胤錫起初也有這種懷疑，不過據他調查，這次還真不是假冒，他沉聲道:“撫軍，檄文確係秦藩所發！卑職令人拿住散發檄文之人，據卑職詢問得知，乃是延綏總兵賀人龍的部眾！”
“賀人龍？”何騰蛟面露疑惑，驚訝道:“他還沒有投賊？他的部眾為何出現在湖廣？”
早前賀人龍兵變的訊息，傳的天下皆知。
雖說李自成攻打神京時，賀人龍曾連發檄文，聲稱要起兵勤王，但事實是賀人龍一直窩在陝北。
在李自成攻下神京，橫掃黃河流域，九邊諸鎮皆降後，南方諸公便以為賀人龍這一鎮，早就投降了。
應此何騰蛟連發數問。
堵胤錫並不意外何騰蛟的驚訝，他得到訊息時，也頗感意外。
“闖賊控制北方大半載，卑職也未想到，諸鎮皆降，賀人龍卻一直堅持著。”堵胤錫頗為感慨，“據卑職審問得知，闖賊攻入關中後，賀人龍意圖阻攔，因實力不濟，只能攜秦藩與西安官紳退守延綏。在神京失陷，先帝殉國後，賀人龍為凝聚人心，與諸將和關中官紳，推舉秦王監國，以號令關隴！此番他們出現在湖廣，乃是孤懸於外，又遭北虜大舉進犯，才舉鎮南下，轉戰千里進入湖廣！”
何騰蛟聞語皺起眉頭，“國朝新立，朝局動盪。湖廣一地，已有左鎮擁兵自重，如今又來一個跋扈自雄，不敬朝廷的賀人龍。局勢堪憂啊！”
何騰蛟作為湖廣巡撫，本來應該掌管湖廣軍事。
可是左良玉擁兵自重，根本不聽他的，他便無法行使朝廷賦予的權力。
這讓何騰蛟極為頭疼，可不想左鎮問題沒有解決，又來一個賀人龍。
他對賀人龍有些瞭解，剿闖時不戰而逃，連丟兩位總督。
此後更是不服朝廷，發動兵變鬧餉，對抗上官和朝廷。
這樣的屬下，沒有一個上官會喜歡。
雖說賀人龍沒有降賊，千里轉進，舉鎮南渡，讓他感到驚訝，可作為湖廣軍事上的領導，何騰蛟對於賀人龍並無好感。
他甚至有些害怕。
堵胤錫聞言，知道何騰蛟的擔心。
如今皇帝登基，可是法統不穩。
這個時候出現一個有強鎮擁護的親藩監國，與南京分庭抗禮的話，必然會動搖朝廷，引得大明分裂。
這點是堵胤錫不願意看到的。
不過，對於賀人龍，堵胤錫卻有不同的看法。
賀人龍這樣的人，一般上官都不喜，堵胤錫同樣頗有微詞。
眼下時局，朝廷缺少可用兵將，堵胤錫覺得賀人龍孤軍困守延綏，不曾降賊，足見其人雖跋扈，但是忠誠可嘉，還是值得爭取一下的。
“撫軍。如今陛下已然登基為帝，秦藩妄稱監國，自是不妥，然延綏鎮孤懸於外，訊息斷絕，不只今上繼統，亦是情有可原。且如今國朝內憂外患，正需精兵強將為國效力。卑職以為若是賀人龍和秦藩得知今上登基，或許可以嘗試說服秦王退位歸藩，令賀人龍效忠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