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長沙之戰〔五〕（1 / 1）
阿濟格為了給李自成壓力，清軍前鋒已經壓到武昌之北。
如今在武昌城上，已經能夠看見長江北岸出現清軍的營寨，瞧見江面上清軍兵船出沒。
這給了李自成很大的壓力，清軍不會讓他恢復元氣，這是催著他與明軍決戰。
李自成在黃州方向的佈置，拖延不了太多時間，清軍遲早會發現他的意圖，李自成必須儘快在湖南開啟局面。
壓力一層層的傳導，便給到了田見秀身上。
為了儘快拿下長沙，田見秀催動人馬加緊進攻。
他有感覺只要猛攻下去，破城就在三日之內。
清晨，飽食過後的順軍士卒，又一次在長沙北郊擺開了架式，準備發起強攻。
這時，城頭的明軍卻忽然發出一陣歡呼，低迷計程車氣為之一振。
大纛旗下，田見秀眉頭一皺，“怎麼回事？”
順軍將校也是一頭霧水，不過很快便有斥候來報，“啟稟制將軍，湘江西岸嶽麓山上有明軍豎起旗幟，城頭守軍見有援兵，因而歡呼雀躍！”
田見秀得報，臉沉了下來，他猛攻長沙多日，眼看就要破城，不想竟有援兵過來。
這是哪裡來的程咬金？
“去探探是誰的人馬？”田見秀黑著臉吩咐。
斥候領命而去，身邊部將皺起眉頭詢問，“制將軍，那今日可還要攻城？”
看城頭情況，繼續攻城必然損失慘重，也難以破城，不過田見秀打了多日，自然不能給守軍喘息的機會，更加不能讓守軍恢復士氣，他咬牙道：“為何不攻！今日必須猛攻，將城頭計程車氣壓下去！”
大纛旗下，響起了進攻的鼓號，列陣的順軍吶喊著發起進攻。
按照田見秀的估計，今日進攻必能輕易衝上城頭，可明軍援兵到來，激勵了城頭士卒，讓他們有了希望，又提上一口氣，硬是扛下了順軍的猛攻。
順軍攻勢兇猛，卻難以佔據城頭。
田見秀黑臉觀察，對於傷亡不為所動。
這時，探查的斥候再次奔到大纛下，行禮稟報，“制將軍，看清楚了，是賀人龍，來的是賀瘋子！”
田見秀心頭一凜，眉頭緊蹙，“賀瘋子？”
田見秀的臉色難看起來，斥候繼續稟報，“確係賀瘋子的人馬。眼下他們正在搭建浮橋！”
……
常捷軍在湘江上架起浮橋，讓長沙守軍士氣一振。
不過，這並不能改變局勢，常捷軍人少，駐紮在外面守軍還有個念想，一旦入城，守軍便會反應過來，區區三千人馬根本無法解圍，只不過多來一批送死的兄弟。
賀人龍讓常捷軍在嶽麓山上虛張聲勢，待浮橋搭好，立刻率領五百士卒大張旗鼓的過河。
江面上負責監視的順軍士卒，立刻便將最新的情況，報給田見秀。
這時賀人龍過了湘江，一行人抵達東岸，賀人龍趁著監軍章曠不注意，將一封密信交給韓琛，低聲吩咐，“務必將它交到堵撫軍手中。”
韓琛頷首，一入城便離開隊伍去拜見堵胤錫。
賀人龍則去見總督何騰蛟。
總督行轅。
何騰蛟得知賀人龍入城立刻便來拜見，並沒有先去見堵胤錫，心裡頗為欣慰。
他得知賀人龍來到行轅，沒讓兩人久等，急匆匆趕來接見。
“督憲到！”
賀人龍聽見堂外士卒提醒，連忙起身，行禮恭迎，“督憲！”
何騰蛟來到面前，看著賀人龍頻頻頷首，“好好好。疾風知草勁，板蕩識純臣啊！人龍你能來，本督甚慰！”
何騰蛟接受賀人龍的獻策後，同意堅守長沙，可隨著順軍兵臨城下，原本該入衛長沙的四部人馬，只有兩部入城，再加上城內官紳普遍悲觀，都勸說他放棄長沙，何騰蛟便後悔了。
只是順軍兵臨城下，沒有兵馬護衛，他不敢貿然出城，便被困在了長沙城。
現在賀人龍率兵到了西岸，何騰蛟便有了讓常捷軍護送他離開的心思。
賀人龍道:“湖廣之地，襄陽、荊州、武昌三城皆失，若再失長沙，楚地不為朝廷所有。值此危亡之際，人龍為大明之臣，深受國恩，豈能不挺身而出！這都是人龍該做的，是臣子本分，不值得督憲讚賞！”
何騰蛟臉上笑容，一瞬間有那麼一絲僵硬，“呵呵～說得好，說得好啊！”
何騰蛟瞭解如今情況，賀人龍的話，讓他覺得有些尷尬，他認為賀人龍說得不過是場面話，“人龍，你老實告訴本督，這一仗還能打嗎？”
賀人龍進入長沙，便是來進行勸說，意圖穩住何騰蛟，他斬釘截鐵道:“自是能打，而且勝算很大！”
何騰蛟面露驚訝，不明白賀人龍哪裡來的自信，他沉默半晌，終是搖了搖頭:“賊軍兵馬眾多，堅守長沙只會葬送朝廷在湖南最後的力量。”
賀人龍見此，明白何騰蛟已經動搖。
長沙城內，賀人龍能相信的只有堵胤錫，何騰蛟意志不堅，賀人龍不敢指望他了。
何騰蛟見賀人龍沉默，也不再隱藏意圖，沉聲說道:“人龍，賊軍勢大，長沙已不可守。本督有意讓你護送本督和城內官紳離開長沙，你可有把握？”
賀人龍聽這話，徹底放棄了勸說何騰蛟的心思，他沒立刻回答，半晌後勉強抱拳，“督憲，賊軍兵馬眾多，其中不乏馬軍。一旦賊軍發現督憲放棄長沙，必然起兵追擊。末將只有三千人馬，想要安全護送督憲離開，並不容易，必須謀劃得當才行！”
何騰蛟鬆了口氣，果然，賀人龍方才也不過是場面話，眼下局面神仙難救，他當即追問，“如何謀劃，有什麼要求，你只管提！”
賀人龍沉吟道：“撤退之事，必須周密，不能提前洩密。否則一旦洩露訊息，不僅城內守軍可能瞬間崩潰，讓賊軍獲知後，那便誰也走不成！因此末將需要督憲信任，將此事交給末將佈置，不可向任何人透露將要放棄長沙之意。”
“有理！”何騰蛟頷首認可，“此事就由你去辦！”
賀人龍又道：“末將兵少，想要護送督憲撤離，必須讓皇朝憲、劉承胤兩部人馬離開湘潭，向長沙南郊挺進。這一是可以迷惑賊軍，讓賊軍以為我軍將堅守長沙，二是，賊軍發現我軍撤離想要追殺時，有這兩部人馬在長沙之南牽制，賊軍便無法全力追擊我軍！”
何騰蛟再次頷首，不過隨即卻無奈道：“黃朝宣、劉承胤二將擁兵自重，不聽號令，兩將怕是不敢離開湘潭向長沙進兵！”
賀人龍聞言怒道：“只是讓他們向長沙方向進軍，又不是讓他們入城直面賊軍進攻。如果這也辦不到，那要他們何用。現在湖南已到危急時刻，朝廷養兵，正是為了此時！督憲當下一道嚴令，末將願意派兵護送監軍章曠前往湘潭，敦促兩將出兵！”
何藤蛟心頭怒火，被勾了起來。
想著他在長沙險地，黃朝宣、劉承胤二將卻在湘潭觀望，完全不考慮他這個督師有沒有危險，心中便升起一團怒火。
而且田見秀兵臨城下，他想要安全撤離，怎麼也不能讓兩將繼續觀望。
既然賀人龍願意派兵護送監軍去督促二將，他自然歡迎，“好，本督便再給兩人下令，若兩人不從，本督必定嚴懲不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