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兵臨城下（1 / 1）
二月二十一日夜。
隨著賀人龍一聲令下，一萬常捷軍乘坐著漁船、木筏，藉著夜色的掩護，衝向長江北岸。
不多時，清軍在北岸的據點，紛紛遭受襲擊，燃起熊熊大火。
荊州城內，守將鄭四維正在酣睡，寢室外忽然一陣喧譁，人影晃動。
“誰？”鄭四維猛地驚醒，從枕頭下拿出佩刀，拔出半截，厲聲喝問。
外面的動靜，讓他極為緊張，沒來由地想起了幾個月前，他正是趁著頂頭上司沉睡，領著一幫兄弟直接衝進寢室，將上官砍成了肉泥。
在投降清廷後，鄭四維從區區裨將，晉升為荊州總兵，
最近這段時間，他一直在對荊州附近的人馬，進行清洗，除掉了許多對他不滿的將領。
眼下荊州城的兵將，大多是他的心腹，他才能睡個安穩覺，沒想到剛有所放鬆，便發生異動，讓他內心惶恐不安。
“軍門，是我，陳倉！”門外傳來屬下的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慌張。
鄭四維眉頭緊蹙，他並未將刀放下，下床走到房門處，謹慎問道：“這麼晚了，你們在做什麼？”
陳倉急聲道：“軍門，南岸賀瘋子突然率部渡江，我軍在北岸的數座營壘，皆被賀瘋子擊破了！”
“什麼？賀瘋子渡江？”鄭四維猛地開啟房門，便見院子裡站著不少趕來報信，神情驚慌的下屬。
鄭四維投降清廷後，忙著整合荊州附近的兵馬，並沒有找賀人龍麻煩的意思。
反倒是賀人龍，不識抬舉，派兵偷襲他的水寨，燒燬了數百艘漁船。
此事傳到阿濟格耳中時，鄭四維便遭了阿濟格的訓斥，讓他內心深感惶恐。
近日阿濟格準備大舉渡江，攻擊李自成，鄭四維在荊州便得到了阿濟格的提醒。
湖南明軍與李自成暗中聯合，讓他謹防南岸賀人龍偷襲荊州。
鄭四維得到提醒，不敢怠慢，便令屬下加強了北岸防禦。
在鄭四維看來，賀人龍所部也就兩萬餘人，而這還是賀人龍近期兼併一萬順軍俘虜後，才擁有的兵力。
雙方只隔著一條長江，可以說都在對方眼皮底下，對方的情況不說一清二楚，也是瞭解得七七八八。
鄭四維覺得他的兵力不比賀人龍少，又擺出一副嚴加戒備的樣子，賀人龍看見之後，應該會打消偷襲荊州的心思。
卻不想，賀人龍非要給他添堵，非要讓他難堪！
“好個賀瘋子，非要和本帥作對是吧！”一時間鄭四維不禁咬牙切齒，直接大步往外走。
兩名親兵見了，連忙衝進屋子，抱起甲冑和鐵盔，便疾步追了上去。
不多時，披掛整齊的鄭四維，出現在荊州南城。
他站在城樓前，只見長江岸邊多座營寨，均已被常捷軍點燃。
鄭四維看見城外火光沖天，臉色變得極為難看，而就在這時，一隊千餘人的清軍，剛倉惶逃到南城外，身後忽然一陣疾馳的馬蹄聲傳來。
李元胤率領近百常捷馬軍，直接突入敵群，千餘清兵面對馬軍突襲，毫無抵抗之力，瞬間就被衝得一鬨而散，
城牆上，鄭四維看著常捷馬軍，四處追殺潰敗的清兵，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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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的戰鬥，從半夜持續到天亮，才逐漸停息。
賀人龍僅用半夜時間，就掃蕩了荊州附近數座營壘。
早前賀人龍派人燒燬荊州水寨，便為常捷軍在荊州段長江上，爭取到了戰略主動。
因為鄭四維沒船，而賀人龍有船。
鄭四維又不知道，賀人龍從何處渡江，便只能在荊州附近，多立營寨，分段預警和防守。
而這個決策，無疑是給了賀人龍各個擊破的機會。
阿濟格也是沒想到他的提醒，不僅沒有幫到鄭四維，反而給了賀人龍機會。
鄭四維所部人馬，在順軍的序列中，並不屬於李自成的嫡系，本身戰力相比於順軍老營，就弱上一籌。
鄭四維投靠清廷後，又對荊州守軍進行多次清洗，處理掉一批能打仗的將官，導致荊州清軍的戰力，進一步拉胯。
這時，鄭四維站在城頭，臉色陰沉，眉頭緊鎖地看著城外正在紮營的常捷軍，瞧著營中飄揚的“賀”字大纛，心中滿是恨意。
“直他孃的賀瘋子！”鄭四維狠狠地咒罵一聲，然後才轉頭詢問部下，“城外各營，有多少人馬逃入城中？”
部將陳倉道：“回稟軍門，昨夜只有數百人逃入城內。賀蠻子的馬軍守在各門外，幾支想要退入城中的弟兄，都被馬軍擊潰！如今城外的弟兄，皆不敢接近荊州，不少弟兄正向北面的荊門退走！”
“廢物！”鄭四維聽後，不禁大怒。
陳倉等將一時間大氣不敢出，等鄭四維發洩一通後，陳倉才壯著膽子提議道：“軍門，賀瘋子來勢洶洶，我們是否立刻派出信使向英清王請援？”
鄭四維聞言沉默，好一陣才搖了搖頭，“如今王爺正要渡江攻擊李自成，本帥忽然向王爺求援，王爺怎麼看我等！況且，城中有一萬多弟兄，就算賀瘋子將南岸兵馬全部調來攻打荊州，賀瘋子也只有兩萬多人罷了。本帥不信，他賀瘋子手段能通天，兩倍兵力就能破本帥的荊州！”
之前荊州船隻被燒，鄭四維便遭了阿濟格訓斥。
如果不是清軍初入湖廣，近一年來，清軍接手太多地方，漢奸有些不夠用，阿濟格必然換了鄭四維。
前不久，阿濟格才提醒鄭四維，要預防賀人龍突襲。
現在鄭四維被賀人龍兵臨城下，根本不敢立刻向阿濟格請援。
當然，這除了鄭四維害怕阿濟格覺得他能力不行，事後撤了他這個荊州總兵之外，也因為鄭四維經營荊州數月，城內尚有萬餘兵馬，他確實有信心能夠抵擋賀人龍的進攻。
各將聽了鄭四維的話語，相互看了看，卻沒有人繼續勸說。
畢竟，賀人龍剛到城下，尚未攻打城池，他們便立刻求援，表現也確實太廢物了一些。
這會給滿清高層留下不好的印象，得不到好的評價，留下一個汙點，今後鐵定抬旗無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