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偷襲荊州（1 / 1）
澧州城，帥府節堂。
賀人龍看完堵胤錫託人送來的書信後，不禁握緊拳頭，振臂一揮，“好啊！撫軍計策精妙，利用長沙城內的細作，向阿濟格傳遞訊息。這下阿濟格經過多方驗證，定然不會懷疑，必定認為我等已與李自成暗中達成聯合！”
長沙之戰時投靠賀人龍的舉人王夫之笑道：“這下阿濟格便不能繼續穩坐釣魚臺了。”
賀人龍道：“不錯！阿濟格得知訊息後，必定會在近期攻打李自成，他不可能給李自成恢復實力的時間！”
賀人龍離開長沙時，告知了堵胤錫，長沙城內有清軍眼線。
堵胤錫對於賀人龍知道城中有清軍奸細，並且明確指出范家糧店就是據點，內心感到驚異。
賀人龍走後，堵胤錫派人暗中監視，果然發現範永福有些不對勁，不像是純粹的商人。
這時，賀人龍正好派遣宋獻策，攜帶糧船去拜會李自成。
而光只有賀人龍行動，顯然還無法誤導阿濟格。
堵胤錫在長沙，便設計一番，故意讓範永福察覺到不對勁，引導他繼續追查，最後將事情指向明順聯合。
因為考慮到弘光朝廷之中，聯虜平寇才是主流，為了不顯突兀，所以堵胤錫製造了湖南督、撫，揹著弘光朝廷與李自成聯合的假象。
有賀人龍的舉動，又有堵胤錫在長沙的動作，足以迷惑住阿濟格。
當堵胤錫在發現有清軍探子聯絡範永福後，等探子一出城，他便立刻修書給賀人龍，提醒賀人龍做好準備。
畢竟一旦阿濟格中計，湖廣眼下的平靜必被打破。
王夫之點點頭，“看來建奴與李自成之間的大戰，不日就會爆發！”
一旁高傑道：“李自成與清軍交手，屢戰屢敗。這次也不知道他能不能頂住，能消耗多少虜兵！若是順軍表現太過拉胯，沒給阿濟格造成多少損失。那等我們直面建奴，局面便危險了。”
近段時間，賀人龍除了抓緊時間練兵外，便是派遣軍情司細作渡江探查清軍訊息。
據賀人龍所知，此次入楚的清軍，足有十萬之眾，三成為旗兵，統兵之人有阿濟格、河洛會、耿仲明、孔有德、尚可喜等將，可謂是兵強馬壯。
這些清將，單個出場，戰績上都能穩壓左良玉、賀人龍一頭，更別說連袂而來。
若是這次李自成不能擋住阿濟格，順軍沒能重創清軍，一旦清軍擊敗李自成，以湖南明軍的實力，絕對難以抵擋清軍佔據湖南。
雖說賀人龍、堵胤錫用計，避免了明順相爭，清軍漁翁得利的局面，但是眼下的情況依舊不算樂觀。
賀人龍目光掃視堂內眾人，發現各人皆是面帶憂慮，顯然對於李自成信心不足。
這個時候，便需要賀人龍這個主帥來打氣了，他爽朗笑道：“李自成麾下尚有兵馬二三十萬，兼有長江之險，只要他肯戰，本帥相信順軍將士定能從阿濟格身上咬下一塊肉來。再者，本帥已讓韓琛帶人前往赤壁方向探查，密切監視阿濟格的動向，一旦阿濟格有渡江攻擊李自成的跡象，本帥便立刻偷襲荊州。如此李自成若還是打得不漂亮，本帥也無話可說！”
……
赤壁山之北，長江北岸。
韓琛領著十多個兄弟，在距離清軍大營不遠處的山包上，已經藏了十多天。
這天五更，天還未亮，韓琛靠在樹上小憩，忽然他人被推了一下。
“指揮，有情況！”一名黑臉漢子，小聲提醒。
韓琛睜開佈滿血絲的眼睛，順著漢子所指方向，望向清軍大營。
“這是在造飯！看來建奴要行動了！”韓琛只見清軍各營，先後點起火炬，升騰起滾滾白氣，正是清軍各營埋鍋造飯。
果不其然，天剛亮，清軍各營士卒吃了早飯，飽食一頓後，便出營在江邊擺開陣勢。
漢水流域投誠的幾支清軍綠營，登上大大小小數百艘漁船。
這時號角一起，水寨內無數船隻，便魚貫而出，浩浩蕩蕩地殺向南岸。
韓琛在千里鏡中看見這一幕，立刻便吩咐道：“阿濟格開始渡江攻擊李自成，必須將這裡發生的戰事，儘快稟報大帥！”
……
荊州城對岸，常捷軍水寨。
一個多月前，賀人龍為了救援長沙，帶走三千常捷精兵，造成澧州等地防禦空虛。
為了避免，前往長沙後，澧州遭受荊州之敵偷襲，賀人龍先下手為強，一把火燒了荊州水寨。
這便導致，荊州清軍徹底失去了，荊州段長江河道的控制權。
雖說賀人龍的船隻也不多，最近才將水營擴充到三千人，但荊州清軍船隻都沒有，便只能看著常捷水營在江面上遊弋。
黃昏，長江畔，忠義伯，常捷軍總兵賀人龍，站在江邊，遠眺北方。
在收到堵胤錫的訊息後，賀人龍便斷定，阿濟格定然會於近期渡江攻打李自成。
為了幫李自成一把，也是為了消耗清軍，賀人龍調集近萬人馬，屯兵南岸，趕造渡河器械。
其實眼下賀人龍尚未消化近萬順軍，如果可以，賀人龍不願意這麼早便參戰，但好在荊州城內的清軍並不強，只是投靠清廷的順軍。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等阿濟格主力開始渡河，清順決戰開打後，便引常捷精兵渡河，圍攻荊州。
此時距離收到堵胤錫的書信，已經過去十餘天的時間，可賀人龍派出去的韓琛，卻還沒有送回赤壁方向的訊息。
這讓賀人龍不禁有些擔心起來，想著是不是出了什麼變故，阿濟格看破了他的意圖。
或者阿濟格有足夠的戰略定力，準備繼續等待，對弘光朝廷進行威逼利誘，迫使南京方面進行干涉，藉此來終止湖南明軍與李自成的合作。
賀人龍站在江邊，眼看一輪紅日落入江面，又將過去一天，即便是他也有些焦躁了。
“大帥！”高傑一身甲冑，忽然出現在身後。
賀人龍回身望去，見他行色匆匆，神情肅穆，不禁脫口問道：“英吾，是阿濟格動了？”
“韓琛傳回訊息，阿濟格於二月十八日清晨，開始渡江攻擊李自成！”高傑沉聲說道。
賀人龍雙手握拳，情緒激盪，“大戰已經拉開序幕。眼下清強而明順弱，但鹿死誰手，尚未可知！傳本帥軍令，今夜便渡江偷襲荊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