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火器復興的火種（1 / 1）
清軍並非沒有紅夷大炮，相反清廷鑄造的重炮，在數目和質量上，早就超過了明朝。
不過鄭四維卻沒有，整個荊州城也沒有。
如紅夷大炮這樣的重器，清廷不可能交給剛投靠不久的鄭四維，都是被漢八旗直接掌控，輕易不會外流。
鄭四維聽到火炮轟鳴，大聲訓斥城頭士卒，讓他們不要驚慌，可感受到城牆被砸得一陣顫抖，磚石畢畢剝剝的脫落，他心裡難以避免的蒙上一層陰霾。
這時紅夷大炮一輪齊射後，常捷軍炮隊按部就班地重新裝填，鄭四維趁著火炮轟擊的間隙，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灰塵，眺望城下炮陣。
“沒想到賀瘋子這個破落戶，手上居然會有紅夷大炮！”鄭四維心中腹誹一句，紅夷大炮射程遠，威力巨大，城上沒有可以進行反制的火炮，“直他娘，只能由著賀瘋子狂轟一氣。好在我這荊州乃是堅城，不砸個把月，休想打出缺口來。”
鄭四維怨恨地瞧見，城外炮隊清理完炮膛，將火藥和鐵彈依次裝填完畢，他狠狠地啐了一口，然後吩咐陳倉等將警戒，他則匆匆下城，以免運氣不佳，被火炮擊中。
在第一輪炮擊過後，城外常軍炮隊，立刻稍微調整炮位，便繼續發射。
十枚炮彈，急速砸向城池，有的砸中牆體，有的則擊中牆垛。
炮彈砸中牆體，只是讓牆磚碎裂，牆體凹陷，擊中牆垛，則直接將牆垛消掉，炮彈裹挾著飛濺的碎石，橫掃一段城牆，躲在牆體後的清軍士卒被擊中，頓時頭破血流。
正下城鄭四維瞧見這一幕，看見城牆上滿地狼籍，受傷計程車卒倒地哀嚎，身體翻滾，他更加不敢停留。
“暫且讓賀瘋子猖狂，待他近前攻城，本帥必然讓他知曉本帥的威風！”
鄭四維留下一句狠話，便頭也不回地從臺階下去，等下了城牆，才覺心安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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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常捷軍營地內。
賀人龍領著高傑等將，手持千里鏡，觀察著炮擊的成果。
“大帥，軍器局鑄造的這批火炮，威力上已經趕得上，孫督師在關中鑄造的那批重炮了。”高傑放下單筒千里鏡，感受到遠處城牆的微微顫抖，似乎很滿意炮擊的成果。
明朝的火器，以遼西、山東、廣東三地最佳。
遼西地處前線，是明朝抵禦清軍進攻的第一線，自是拿最多餉，用最好的火器。
山東火器強，是因為當年徐光啟的學生孫元化主政山東期間，兼整飭寧前兵備，于山東一地鑄造火器，訓練炮隊。
清軍火器能夠追上明朝，便是當年吳橋兵變，孫元化收留的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等皮島舊將叛亂，將明朝掌握的鑄炮技術，以及由佛郎機僱傭軍教授的西式操炮法，帶到滿清。
由此，才有清廷在鑄炮和操炮技術上的反超。
廣東一地，火器鑄造技術精良，則是因為佛山等地冶鐵技術發達，其次廣東與西夷接觸時間早，最先開始仿造西夷火器。
相比之下，關中火器鑄造技術，則要差上一籌。
明朝在軍事上的重心在遼西，關中並不受重視。
關中得不到朝廷支援，也沒有徐光啟、孫元化這樣精通西學之人到關中主政，與沿海出沒的西夷，更是沒有絲毫交集。
因此在孫傳庭出任三邊總督之前，關中各陣的火器，動不動就炸膛，質量奇差，已經到了士卒都不願意使用的地步。
孫傳庭主政後，對關中火器鑄造進行整頓，關中才逐漸有了鑄造火器，甚至仿造紅夷大炮的能力。
賀人龍麾下的軍器局，其中不少工匠都是來自孫傳庭組建的火器作坊。
如今大明朝廷掌握最先進火器製造技術，以及操炮手段的一批人，已經投靠清廷。
賀人龍將從關中帶來的工匠，於湖廣重建軍器局，恢復火器鑄造，算是為明朝的火器製造，保留了火種和重新超越清廷的可能。
畢竟眼下的明朝，也只有他關注這一點，想要在火器製造上，重新超過清廷。
賀人龍對於紅夷大炮的威力也很滿意，“威力確實不錯。照著這個轟法，十天半月，就能砸出一道口子。只是不知道炮身壽命如何，能不能堅持到轟塌城牆！”
“轟轟轟！”
談話之間，炮隊已經開始三輪齊射。
炮隊指揮令旗向下猛地一揮，各門火炮旁的炮手，便點燃了引線。
眾人只聽得“轟”的一聲巨響，粗大的炮身便帶動著炮架猛地往後一退，炮口噴出橘紅色的炮焰，騰起濃濃的白煙。
緊接著，荊州城方向便不斷有磚石掉落聲，士卒的慘叫聲和驚呼聲傳了過來。
而常捷軍炮陣，騰起的硝煙已經連成一線，形成一條白色的煙帶。
軍器局掌握的鑄炮技術，並非眼下最先進的技術，紅夷大炮射了三輪，便需要停下來冷卻炮身。
賀人龍等人隨即回到營地，準備攻城事宜。
接下來幾日，炮隊繼續轟擊著城牆，常捷軍各營則抓緊時間趕造攻城器械。
時間到第五天，周國卿來到帥帳，帶來一個不妙的訊息。
“大帥，一門紅夷大炮，有了炸膛的跡象，剩餘九門怕是壽命也快到極限了！”
賀人龍聞語微微蹙眉，“這麼快嗎？本帥還以為能夠再撐幾天！”
周國卿道：“隨炮過來的工匠，一直觀察記錄這十門火炮的使用的情況。他們都是關中跟過來的老匠人，觀察應該不會出錯！”
語畢，周國卿從戰袍內掏出一本冊子呈上。
賀人龍接過來，仔細觀看，發現在近五天時間，這十門火炮各自大概發射一百餘次，便覺得這麼快就到使用極限，便也能夠接受了。
賀人龍收取冊子，遞還給周國卿，交代他送給簡伯約，以便繼續改進火炮鑄炮，而後才沉聲問道：“火炮不能繼續發射，就該發起強攻了。各營攻城器械準備如何，可做足了準備？”
自古以來，攻城戰對於進攻方而言，總是伴隨著巨大的傷亡和激烈的戰鬥。
賀人龍並不想屬下承受過多的損傷，便只能要求各營多備器械，讓攻城將士儘量不大規模暴露在城頭的弓箭和火器之下。
周國卿道：“大帥放心，這幾日弟兄們從荊州附近，徵調了不少物資，各營弟兄早就準備就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