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向阿濟格求援（1 / 1）
在火炮不能繼續發射後，賀人龍當即招來屬下，過問各營準備情況。
賀人龍得到滿意答覆，隨即要求參與攻城的將士，今夜好好休息，明日五更造飯，天亮後便強攻荊州城。
清早，近萬飽食一頓後的常捷精銳，按著各營職責，在荊州城下襬開陣勢。
城內鄭四維早得了屬下稟報，清早草草吃了幾口飯菜，便披掛整齊，來到城頭之上。
他倚在牆垛後，往城外一看，只見一個個豆腐塊般規整的軍陣中，一架架攻城器械拔地而起，場面蔚為壯觀。
鄭四維當場就被震驚到了。
他只瞧上一眼，便覺得眼花繚亂。
常捷軍每個軍陣之前，都是排列成牆的盾車。
這種盾車，順軍和明軍用得比較少，倒是八旗使用得多。
常捷軍有這麼多盾車，其實並不奇怪，因為賀人龍和八旗一樣，都死不起人，為了減少麾下兵馬傷亡，便只能給他們堆器械，堆加防禦。
這盾車製造簡單，板車上豎起一塊門板，講究點的還可以在門板上釘一床溼棉被，便能做到弓箭、火器皆難洞穿。
在盾車後，便是常捷軍的攻城部隊，排列整齊的佇列，僅肉眼可見的攻城器械，便有鵝車、雲梯、井闌、巢車、衝車，簡直是在做攻城器械的展覽。
鄭四維和諸多荊州守將看了，不禁紛紛倒吸一口涼氣，都覺得賀人龍真是個怪物，與他們格格不入。
此前鄭四維還是順軍一員時，跟著李自成流動作戰，參與攻打的城池至少有十餘座。
而他所經歷的攻城戰，沒有一場是像眼前這樣的。
順軍攻打城池，火炮、投石車猛砸，而後便是數之不盡的流民和士卒，扛著梯子，舉著盾牌一擁而上，很少會有其他器械。
鄭四維望著城下列陣常捷軍，“賀瘋子怎麼有這麼多器械，至於嗎？”
賀人龍的器械特別是大型器械，都是在南岸提前製造好，拆解後運到荊州城下進行組裝。
這時常捷諸營各列成陣，軍校們一邊整隊，一邊給屬下打氣，並說明攻城的要領，以及如何在進攻中儲存自己。
這讓剛被整編進常捷軍的不少順軍老卒，聽後覺得很希奇，他們為闖王賣命時，上官都叫他們只管猛衝，根本沒有教導他們，如何在戰場上，躲避箭矢，規避危險，儘量保證自身安全。
鄭四維是順軍叛將，他投靠清廷後，清洗掉了不少順軍兄弟。
那些歸順賀人龍的順軍老卒，雖成了常捷軍的一員，但是對順軍還是有一份香火情。
因此各營軍官沒鼓勵幾句，他們便已經鼓起渾身力氣，準備給荊州守軍來波狠的，務必要狠狠教訓一下鄭四維這個叛徒。
這時在常捷軍大纛下，賀人龍見各營完全擺開陣勢，隨即一夾馬腹，領著眾多部將做最後的巡視和檢閱！
“大帥！”
賀人龍騎馬遊走於各陣，所過之處，陣內軍官和士卒立刻紛紛高舉兵器，齊聲大呼。
賀人龍則不斷舉起馬鞭回應著一浪高過一浪的呼聲，藉此激勵著軍心士氣。
看著舉起刀矛森林，聽著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賀人龍都忍不住熱血沸騰。
他原本以為，經過從關中轉進湖廣的失敗，麾下將士的軍心士氣，會低迷很長一段時間。
現在看來，長沙之戰的勝利，已經讓將士逐漸從關中失利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這時，賀人龍在各陣中游走一遍，重新回到大纛旗下，他隨即目視荊州，緩緩拔出佩刀，向前一指，朗聲喝令，“進攻！”
軍令一下，常捷各營並沒有像流寇和三流明軍攻城一樣，直接奔跑起來，跑得到處都是。
常捷軍諸營分為數個浪頭，徐徐向前推進。
在軍陣最前的，自然是那一排盾車，他們如牆而進，無視城頭射來的箭矢和鳥銃，一直推進到護城河邊，才全部停止下來。
這時跟隨在盾車之後的鳥銃手，隨即站上盾車，藉著盾車的掩護，與城頭守軍對射。
弓箭手站在盾車後，彎弓搭箭，箭頭斜著天空，直接將箭矢拋射上城頭。
鄭四維其實並沒有多少守城經驗，他準備守城策略，很多都參考了他為順軍攻城時情況，明顯與賀人龍攻城並非一個版本，導致他和城上守軍只能慌亂應對。
一般而言，在攻城戰中，守城一方佔據地利優勢，多半會壓制攻城一方，可是戰鬥一開始，常捷軍便藉著數目眾多的盾車，與城頭守軍射得有來有回。
城頭弓箭和鳥銃，不僅沒能壓制常捷射手，反而接連出現死傷。
這與盾車有關，再者便是常捷軍堪比八旗的披甲率，讓他們在對射中彌補了地利上的劣勢。
城頭守軍露頭中上一箭，立刻慘叫墜下，盾車後不少常捷弓手，身上插了幾支箭矢，依舊根沒事人一樣還在彎弓還擊。
此時，隨著先頭人馬，壓制住城頭弓箭、鳥銃，常捷軍後續人馬，也陸續抵達護城河邊。
舟橋隊隨即扛著飛橋、木板，迅速從盾牆留出的通道衝出，迅速在護城河上架設飛橋，鋪上寬闊的木板。
這時，進攻的常捷軍，傷亡才逐漸開始增多，不時有架設飛橋計程車卒被城頭火銃擊中，跌入護城河中。
飛橋剛架好，後面扛著登城梯，擁著雲梯等攻城器械計程車卒，便立刻登上飛橋，往城牆腳下衝。
在這些攻城隊伍中，一隊頭頂著四方桌，上面覆蓋溼棉被的常捷軍，便不是那麼顯眼了。
他們埋頭衝到城下，直接選擇這幾日被紅夷大炮猛轟的那段城牆，頂著四方桌，便揮起鋤頭、鐵鍬，對準牆根猛挖。
此時城頭之上，鄭四維沒想到第一天守城，就能打成生死存亡之戰。他正焦頭爛額地指揮屬下，摧毀靠近城池的大型攻城器械。
城頭守軍向城下猛砸火罐，猛潵金汁，滾木、雷石迅速消耗著。
幸虧荊州確實是一座堅城，城內守備兵力也算充足，否則還真有可能被常捷軍一波拿下。
這時鄭四維剛指揮屬下，摧毀了一輛靠近城牆的鵝車，以為可以鬆一口氣，忽然耳邊傳來一陣巨響，腳下城牆劇烈震動。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整段城牆上的戰鬥都為之一滯。
鄭四維扭頭看去，雙眼中瞬間滿是驚恐，遠處一段城牆，已經被爆炸產生的煙塵遮蔽，外側城牆坍塌，上面守軍不是震死，就是被瓦礫活埋。
一瞬間，鄭四維堅守荊州的信心，直接被這波狠地擊碎。
賀瘋子太他孃的強了，鄭四維覺得如果再不向阿濟格求援，他鐵定會丟了荊州。
“快，你立刻從東城突圍，去向王爺求援！”鄭四維一把揪住身邊部將，雙眸赤紅，急聲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