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再打一次長沙大戰（1 / 1）
長沙城，巡撫衙門。
李自成兵敗，嶽州失守，湖南大地瞬間陷入巨大危機之中。
賀人龍兵力單薄，難以獨力應對。
送走李自成的使者後，他毫不猶豫地快馬加鞭奔向長沙，親自與堵胤錫商討對策。
賀人龍的突然到來，讓堵胤錫心中一驚。
當他得知李自成兵敗，企圖棄嶽州逃竄的訊息後，更是驚出一身冷汗。
嶽州是湖南的門戶，一旦失守，整個湖南都將暴露在清軍的鐵蹄之下。
相比賀人龍，堵胤錫得知訊息後，內心更為焦急。
清軍水師並不強大，拿下嶽州後，他們第一選擇定然不是攻打洞庭湖西岸的賀人龍，而是極有可能南下直撲長沙，一舉摧毀湖南的督、撫、三司，讓湖南陷入群龍無首的混亂局面。
廳堂內，堵胤錫聽完賀人龍帶來的噩耗，坐立不安。
賀人龍見狀，沉聲說道：“撫軍不必驚慌。我已要求李自成至少在嶽州堅守一個月，我們還有時間調兵佈防。”
堵胤錫深知危急時刻必須冷靜，他勉強鎮定心神，說道：“人龍提醒得及時，否則等清軍衝到長沙，我們才反應過來，情況就糟了。只是阿濟格拿下嶽州後，若清軍南下，長沙首當其衝，如何抵擋？雖說如今長沙周邊聚集了近七萬人馬，看似不少，但督標、撫標皆是新組建之軍，難以與久經戰陣的清軍匹敵！你急匆匆趕來長沙提醒，想必也不看好長沙諸軍吧！”
堵胤錫在賀人龍面前毫不掩飾心中的憂慮。他對長沙的局勢有著清醒的認識，深知麾下人馬尚不堪大用。
賀人龍覺得堵胤錫是能夠交心之人，此時也不再客套，但語氣依舊委宛：“我在延綏與清軍交過手，深知他們的厲害。眼下常捷鎮雖已擴軍至三萬餘人，但我也沒有把握在野外浪戰中擊潰一萬清軍！”
堵胤錫眉頭緊蹙，他原本就清楚湖南諸鎮戰力堪憂，可聽了賀人龍的話，才明白自己對湖南諸鎮的低估其實已是高估。
一時間，他的臉色難看起來，憂心忡忡地說：“若是如此，恐怕李自成在嶽州堅守一個月的時間，長沙的局面也不會有多大改變。”
一個月的時間，調兵佈防固然足夠，但如果他和何騰蛟集結湖南明軍，依舊不是清軍的對手，那麼集結佈防也就毫無意義，反而會給清軍一舉擊潰湖南明軍的機會。
賀人龍見堵胤錫生出悲觀情緒，幾步走到廳堂上掛著的湖廣堪輿圖前，手指長沙以北一片區域，沉聲道：“一個月的時間，除了調兵佈防外，我們能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堵胤錫眉頭一挑，看向賀人龍，眼中露出欣喜：“人龍有對策？”
荊州、襄陽、武昌已失，若再失長沙，湖廣基本就可以宣佈淪陷了。
不到萬不得已，堵胤錫是絕對不願意放棄長沙的。
賀人龍道：“據我探知的訊息，李自成兵敗後，只有十餘萬順軍撤入嶽州，武昌、黃州等地的多股順軍，大多被清軍衝散。這數十萬潰兵，必然會向南逃竄。雖說順軍潰兵戰心已失，毫無士氣，但若能重新組織起來，還是能為我們增加一些戰力。”
李自成兵敗退入嶽州後，清軍緊跟著殺到嶽州城下。
城外各支被打散的順軍，無法進入嶽州，便只能向湖南方向潰散。
堵胤錫立時明白過來：“人龍的意思是招攬這些潰兵？”
賀人龍道：“李自成自攻下洛陽後，迅速起勢，其兵馬也很快擴充到百萬之巨。李自成一時間哪裡來這麼多兵？他麾下兵馬其實多半為北方各省欠餉倒戈的明軍！如今正是用人之際，我以為該摒棄前嫌，一旦這些兵馬為我所用，稍微休整，給足錢糧器械，我大明便立刻多出三十萬可用之強兵！”
堵胤錫對於順軍並沒有太深的偏見，在對待順軍的問題上，他與賀人龍的政治主張基本相同，都是贊成“聯順抗清”的。
賀人龍見堵胤錫微微頷首，便繼續說道：“雖說李自成答應堅守一個月，但李自成的話，卻也不能全信。”
賀人龍手指長沙北面，說道：“嶽州丟失後，長沙北面可以依託的屏障，還有汨羅江、新牆河！此外，如今已是三月，接下來湖南的雨季，以及日漸炎熱的天氣，也會是我們的幫手。我的建議是，為防萬一，在汨羅江、新牆河等地設防，層層抵抗，拖延清軍進軍的速度，為在長沙佈置防禦，以及儘量多招撫順軍潰兵爭取時間！”
堵胤錫聽後，心中焦慮稍緩，有了一定信心，他驚訝道：“人龍，你是想再打一場長沙之戰？”
賀人龍道：“阿濟格擊敗李自成後，一旦與大明開戰，其主攻方向，必是沿江而下，攻擊九江，威脅江南，配合東路清兵跨過江淮，直取南京！因此攻擊湖南的清軍，必為阿濟格部的偏師，至多二三旗的旗兵，而後配以新降的綠營。此外，清軍自嶽州南下，一路遭受阻擊，加之清軍不適應湖南氣候，泥濘的水田，縱橫的河網，限制了清軍馬軍的優勢。等他們一路進抵長沙，想必已是人困馬乏。若是他們攻城受阻，定然士氣低落。這時我再糾集常捷精銳，以及近來招撫的順軍降卒，從四面八方一擁而上，便不信破不了清軍！”
堵胤錫一邊聽，一邊在心中盤算，待賀人龍的話說完，他不禁掌拳相擊：“若真如人龍之言，這一仗能打！”
賀人龍見堵胤錫有了信心，便道：“時間緊急，那我便與撫軍分頭行動，各自準備！”
堵胤錫頷首：“此戰人龍你依舊是關鍵。你且回澧州多做準備，何督憲那邊本官去說，你無需掛懷！”
賀人龍點點頭，抱拳道：“長沙就依靠撫軍了！”
堵胤錫回以揖手，目視賀人龍，鄭重說道：“長沙城，湖湘六百萬軍民，便拜託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