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嶽州突圍〔二〕（1 / 1）
眾人望著湖面上升騰的火光，臉上興奮之色難以掩飾。
“接應的船隊已到，阿濟格很快會發現湖上動靜，還請陛下立刻上船。”牛金星激動得腔調都有些走樣了。
諸多順將也是激動難當，他們船隻太少，根本無法運走多少人馬。
有船隊接應，那些原本無法登船的將士，便有了一線生機。
各人相互看了看，都說這下好了，講著鼓勵的話語。
各人正興奮之際，又聽人喊道:“不好！陛下看身後，建奴正在調兵！”
李自成聞言，心頭一凜，連忙回頭看去，果見被清軍佔據的那段城牆上，出現了不少火炬。
這顯然是清軍發現湖上動靜，知道順軍要突圍，準備趁機發起進攻。
當下，以容不得李自成遲疑，對於如何撤離，順軍高層早有商議。
李自成果斷了一回，大聲喝道:“劉宗敏、田見秀斷後，其餘諸部立刻準備登船，各部不得慌亂，大聲喧譁，擾亂秩序者斬！”
李自成軍令方下，城牆垮塌處，便立刻響起一陣喧譁。
震天的喊啥聲沖天而起。
一直未參與攻城戰的真滿州八旗兵，吶喊著從缺口衝入，直接撞入城內，與劉宗敏、田見秀登部廝殺在一起。
湖面上，賀人龍率領船隊悄悄來到嶽州附近。
他原本是打算藉著夜色掩護，停靠嶽州，在清軍發現前，儘量多搶些順軍士卒和錢財出來。
當船隊來到嶽州附近的湖面時，前方哨船卻傳來訊息，發現了清軍的兵船。
賀人龍得知訊息，便知道撤退之事果然沒瞞過阿濟格，清軍以有準備。
賀人龍臉色微沉，船隊已經到了嶽州，不可能空船而返，他當即下令，衝破清軍兵船的阻礙，衝到嶽州岸邊搶運士卒和錢財。
“衝過去！”賀人龍在船樓上，放聲大喝。
船隊沒有絲毫憂慮，乘風破浪，直接撲向清軍哨船，只一個照面，就摧毀了數艘清兵船，向著嶽州衝去。
幾艘哨船自然是無法阻攔明軍船隊，可湖面上的交手，無疑會驚動阿濟格。
就在岸上清軍開始向嶽州城內猛衝之時，遠處湖面上，也傳來一陣號鼓聲。
難以計數的清軍兵船，從北面衝來，顯然是想截斷明軍船隊退路，讓賀人龍有來無回。
船樓上，賀人龍和堵胤錫瞧見這一幕，神情凝重起來。
若是船隊繼續前進，一旦讓清軍船隊堵住，明軍船隊便危險了。
“本督擋住他們，其餘船隻，衝向嶽州救人！”賀人龍大吼一聲。
近千艘船，立刻分成兩股，水營官兵駕著船，直接迎向衝過來的清軍兵船。
其餘大小船隻，則繼續向嶽州航行。
湖面上，兩支船隊迅速接近，破空之聲陡然響起，明清雙方最前的戰船上，士卒紛紛開始射箭。
一時間，湖面上火箭交織，鳥銃齊射，煙霧瀰漫，蔚為壯觀。
雙方船隻上，不斷有士卒被火箭射中，慘叫著載入湖中，戰鬥隨著距離拉近，瞬間就變得慘烈起來。
這時賀人龍站在船樓上，雙手不禁抓緊了木欄，神情變得無比凝重。
清軍水師主要是降軍組建的綠營構成，而在賀人龍的判斷中，綠營兵的作戰意志，應該是比較薄弱的。
現在兩軍一交手，賀人龍便發現，清軍水軍的戰力和血勇，並不低於明軍水營，甚至還要勝過一籌。
綠營在清軍的戰鬥序列中，地位比較低，可即便如此，綠營的待遇，也是強過現在的許多明軍。
清廷無疑是吸取了明朝的教訓，不僅沒有拖欠綠營錢糧，打破城池還會讓綠營兵跟著劫掠，獲得不少錢財。
這些綠營兵跟著清軍有錢拿，而且還一直打勝仗，士氣自然高漲。
再加上近段時間，清軍水軍與順軍一直在長江對陣廝殺，讓他們有了很多實戰經驗。
士氣高，又有一定作戰經驗。
明軍水軍反而被壓一頭，便並不令人意外了。
……
清軍大營內，披掛齊整的阿濟格，與一眾將領站在高大的望樓上。
此時南面的嶽州城內殺聲震天，火光沖天而起。
在西南方的湖面上，明清兩軍的水師已然交手，一道道火箭劃破夜空，呈現出一副宏大的戰爭畫面。
“王爺英明啊！賀蠻子果然來接應李自成了！”耿仲明遠眺一眼戰場，順勢拍了個馬屁。
阿濟格冷笑一聲，“那李自成若是在嶽州做困獸之鬥，本王要滅掉他，還需費一番工夫，而城內十多萬賊軍，怎麼也能夠拼掉本王幾萬人馬。如今賀蠻子前來接應，李自成欲逃，城內守軍失了戰心，倒是給了本王輕易奪取嶽州的機會！”
城內的戰事，正如阿濟格的預料，李自成登城撤離，城中斷後的兵馬害怕被拋棄，各部都沒了戰心。
雖說有劉宗敏、田見秀兩員大將指揮，但守城的順軍還是被清軍殺得節節敗退。
一支千人的八旗精銳，已經突入西城區，距離西城和碼頭，只有三四里的距離。
現在嶽州城的局勢十分樂觀，阿濟格目光看向遠處湖面。
夜幕之下，他只能看見火箭交織，鳥銃發射閃爍的銃焰，看不清具體情況，不過他對清軍水營頗有信心。
原因也很簡單，賀人龍是北人，組建水營，還在他的後頭。
賀人龍的水營只是進行訓練，可清軍水師與順軍在長江對戰多日，已有水戰經驗。
阿濟格望著湖面嗤笑道：“賀蠻子船不如我多，兵不如我精，還想虎口奪食，不過自尋死路罷了！這次本王便讓他有來無回！”
耿仲明附和道:“最可笑的是，這賀蠻子趁夜而來，以為能夠瞞過王爺，卻不知道王爺早料到他會派兵前來，已經做了準備！這一次，賀蠻子註定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得到不嶽州城內的錢財，還得折損不少兵馬和船隻！”
阿濟格頷首，“賀蠻子躲在澧州、常德之地，仗著北倚長江，東臨洞庭，興風作浪。這次他兵船受創，本王倒要看看他還如何猖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