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嶽州突圍〔三〕（1 / 1）
湖面上，明軍兵船已與清軍水師展開生死搏殺。
兩軍戰船在湖上交錯，雙方船隻如猛獸般相互撕咬。
弓箭手們站在船舷邊，弓如滿月，箭似流星，一排排利箭破空而去，劃出一道道死亡的軌跡。
箭矢在空中交織，或釘入敵船的船身，或穿透士卒的甲冑，鮮血瞬間染紅了湖水。
兩軍鳥銃手們也不甘示弱，他們瞄準敵船，扣動扳機，火光一閃，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鐵砂和彈丸噴射而出，將對方計程車卒擊倒在甲板上，血肉模糊。
小船在湖面上穿梭，像是一群忿怒的黃蜂，不斷撞擊著敵船。
木板與木板相撞，發出沉悶的巨響，船隻搖晃，士卒們在甲板上東倒西歪，不斷有人落入水中，被湖水吞沒。
兩艘戰船撞在了一起，士卒們紛紛跳上對方的船隻，接舷血戰。
刀光劍影，寒光閃爍，長刀揮舞，砍向敵人的頭顱和身體。
一時間，有人被砍倒，鮮血噴湧，有人被刺穿胸膛，發出淒厲的慘叫。
水戰容易落水，士卒通常都不穿盔甲，只著戰袍。
如此一來，水軍士卒對箭矢、鳥銃、刀、槍的防禦力下降，所以水戰的傷亡率比陸戰還高。
這時兩軍在湖上激烈廝殺，賀人龍指揮明軍要攔住清軍水師，給其它船隻接應嶽州守軍的機會，不讓清軍水師去屠戮、撞擊，那些沒有抵抗能力的漁船、貨船。
清軍水師想往南衝，卻被賀人龍纏住。
嶽州城碼頭，一艘艘船隻離開，又有一艘艘船隻停靠。
無數順軍士卒，等不及船隻靠岸，不少人直接涉水入湖，爭先爬上接應的船隻。
這時李自成站在一艘大船上，目光注視著戰場，他見明軍水師，攔住清軍兵船，當即喝令道:“機會來了！趁著賀瘋子擋住清軍，立刻突圍！”
李自成一聲令下，百餘艘順軍船隻，便逆著趕來接應的船隊向西航行，準備迅速脫離戰場。
這些船隻中裝載的都是順軍老營，以及錢財和輜重，是李自成東山再起的本錢。
只要他們能夠突圍抵達洞庭西岸，李自成便能暫時擺脫清軍的追擊。
湖面上，隨著明、清兩軍戰船接近，兩軍開始用長兵器互相擊打，同時跳幫作戰。
一時間各艘船隻都在短兵相接，到處都是殊死搏鬥，兵器交擊聲，士卒喊殺聲，慘嚎之聲不絕於耳。
在波濤不絕的洞庭湖上，一場關乎生死存亡的水戰正激烈展開。
賀人龍的水營與堵胤錫帶來的湘江水軍，雖是明軍的精銳，但船少兵少，且大多缺乏實戰經驗。
當他們與清軍水師交手的那一刻，便陷入了極為被動的局面。
清軍兵多船多，士氣正盛，戰船如同獵豹般兇猛，從四面八方發起進攻，明軍的船隻在湖面上左支右絀，幾乎處處被壓制。
然而，在這危急時刻，賀人龍手中僅有的幾艘車輪船卻成了明軍的救火大隊。
這些車輪船高大威猛，車輪轉動間，機動性極強，它們在湖面上東奔西走，憑藉著自身的高大與機動性，車輪船橫衝直撞，將清軍的小船撞翻，勉強維持著明軍的陣腳。
儘管如此，明軍的處境依然岌岌可危，顯然無法阻擊清軍水師太久。
一旦清軍衝破明軍水軍阻攔，衝入接應船隊中，那些徵調過來的漁船、貨船，根本沒有反抗的能力。
正當戰鬥進入白熱化階段，賀人龍的部將忽然驚呼一聲：“都督快看！李自成跑了！”
賀人龍聞聲回頭，只見李自成趁著他擋住清軍水師的機會，率領順軍兵船，正全速向西航行。
看著李自成的架勢，賀人龍心中不禁怒火中燒，老李顯然沒有打算派遣兵船來增援明軍，而是打算直接溜走。
賀人龍氣得鼻子一歪，忍不住怒罵道：“直他孃的！”
然而，就在賀人龍憤怒不已之時，南面湖面上忽然出現一片朦朧的帆影。
那是另一支清軍水師，從南面包抄而來，直接撲向李自成的船隊。
清軍船隊一出現，便火箭齊射，鳥銃齊發，原本安靜的戰場西南方，立時熱鬧起來。
這一下，李自成直接撞上這支清軍，順軍船隊也走不成了。
賀人龍看到這一幕，心中瞬間明白，阿濟格對於明軍前來接應，必是做了充足準備。
清軍兩支水師，一南一北，形成鉗形攻勢，意圖將順軍和接應的明軍船隊一網打盡。
如此看來，賀人龍調動的長江水營，怕是也指望不上了。
賀人龍的預感是正確的。
在洞庭水戰爆發之際，長江上的戰鬥也開始了。
滿大壯率領的長江水營，原本是明軍的希望，他們從荊州順流東下，意圖增援洞庭湖戰場。
然而，當他們即將抵達洞庭湖口時，卻遭遇了清軍水師的阻擊。
不過，與洞庭湖戰場不同，此處卻是明軍佔據上風。
滿大壯憑藉位居上游的優勢，派出士卒架著火船，順風順水之下，火船飛速撞上清軍大船，燒燬清將坐艦，將清軍兵船衝得七零八落。
清軍在這場遭遇戰中損失慘重，但明軍也未能突破清軍的封鎖，進入洞庭湖。
此時的洞庭湖上，明、清、順三軍水師已經陷入了一場混戰。
戰船在湖面上縱橫交錯，殺聲連天，箭矢如雨。
戰鬥從黑夜打到天明，明、順兩軍未能擊敗清軍水軍，反而被清軍困在嶽州附近的水面。
這時湖面上的戰鬥還在繼續，可嶽州城內的戰鬥卻已經落幕。
隨著李自成登船撤離，城中守軍計程車氣瞬間崩潰。
在清軍的猛攻下，城內的順軍如同驚弓之鳥，被驅趕到洞庭湖邊上。
一部分順軍士兵在混亂中成功登上接應船隻，但更多計程車卒則被俘虜、被殺。
隨著清軍佔據嶽州各處，數以萬記的順軍士卒、眷屬被驅趕到洞庭湖邊。
清軍毫不留情，將不降的順軍趕入湖中，任由他們被湖水吞沒，湖面上頓時浮起一片屍體，鮮血染紅了湖水，與天邊的朝霞交相輝映，演義一幕悲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