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暴怒(1 / 1)
車輪船上射來的火炮,誤射到李自成的坐船。
船帆被撕破,桅杆斷了一根,船隻的速度立刻慢了下來。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李自成等人笑容凝固,各個心絃緊繃,驚出一身冷汗。
好在,車輪船上的明軍,又一輪炮擊時,似乎是意識到失誤,調整了炮口,炮彈落在了別處,有意避開了順軍旗艦。
“別緊張,方才肯定是誤射!”李自成像是在寬慰屬下。
各將也紛紛點頭,贊同李自成的看法。
賀人龍好不容易突出重圍,他冒險調頭回來,應該不是為了擊沉李自成的坐船。
各人心裡有點慌,可隨著清軍戰船圍攏過來,各人很快就沒心思糾結明軍的誤射了。
戰場混亂,這個小插曲,並沒有影起諸多順軍的太多注意。
各船都趁著賀人龍率領船隊,為他們衝開缺口的機會,拼命的往西衝,意圖脫離戰場,逃出生天。
此時,在湖面另一處,被撞沉坐船的佟養甲,抱著一截浮木,被靠近的清軍兵船救了起來。
佟養甲剛爬上甲板,便令清軍升起旗幟。
隨著佟養甲重新建立指揮,被賀人龍衝散後的另一支清軍船隊,逐漸重新聚攏起來,而後直接向著戰場撲過來。
“都督,建奴包抄過來了!”賀國賢發現情況,立刻出聲提醒。
“都督,咱們該撤了!”韓琛當即抱拳,急聲諫言。
賀人龍也看見了重新撲過來的清軍,一旦清軍兩支水師合成一股,明軍便有再次陷入包圍的風險。
車輪船的底牌已經暴露,而就算車輪船能打,也難以應對數以百計的清軍兵船。
從明軍的利益出發,賀人龍撕開一道缺口,接應出不少運載錢財物資的順軍船隻,賀人龍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戰場上各方船隻交錯,明軍不可救出所有人。
眼下趁著另一支清軍還沒趕過來,見好就收,絕對是明智之舉。
“不行!”賀人龍大聲嚷嚷,卻似乎昏了頭,情緒十分激動,有些用力過猛喊道:“闖王還沒突出來,本督不能走!”
“這裡危險,保護都督!”韓琛卻一揮手,幾名親衛當即一擁而上,架著賀人龍便直接走下船樓。
“你們這是幹什麼?本督還能再戰!本督何懼建奴!”身強體健的賀人龍,大聲叫嚷,可還是被親兵輕易架走。
湖面上的明軍船隊,紛紛轉向,湖面上各處順軍兵船,發現明軍意圖,反應過來立刻爭先逃命。
這個時候,誰也顧不上誰。
很多順軍士卒都沒發現,李自成的坐船落在了後頭,無數條清軍戰船,圍了上來,重新封鎖住缺口。
戰場混亂,湖面上各艘船之間交流不便,各船爭先逃命,意圖擺脫清軍的追擊,偶有順軍將士沒瞧見李自成的坐船,卻也沒膽量回去尋找。
賀人龍帶著船隊向西狂奔,不少順軍早把李自成拋到九霄雲外,他們似乎是忘記了自己的身份,認準賀人龍的大旗,跟著賀人龍向西急奔。
不少順軍將領,還是惦記著李自成,他們左右張望,沒瞧見李自成的旗幟,只能在心中寬慰自己,也許是戰場混亂,李自成的船隻走到前頭,或者李自成擔心清軍追擊,主動降下了表明身份的旗幟。
就算有順將意識到李自成沒有跟著船隊突出來,想要回去營救,也因為無法與其它船隻溝通,難以聚集兵力,無法單船回援,只能跟著賀人龍向西而去。
……
洞庭湖西岸,常捷鎮考慮周全,早已搭建好營寨,備好吃食,只等賀人龍率領船隊成功歸來。
從嶽州撤下的順軍潰兵,剛登岸進營,就有現成的熱湯和熱飯等著他們。
為了搶運更多順軍士卒和物資,無論是明軍的船隻,還是順軍兵船,每艘上都擠滿了人和軍資,根本沒條件在船上做飯。
餓了許久的順軍敗兵,入營後便被食物吸引。
袁宗第、郝搖旗、劉芳亮等順將,亦如普通士卒一般,坐在車轅上,端著飯碗埋頭乾飯。
整個營地內,到處都是或坐或蹲的順軍敗兵,什麼交談的聲音也沒有,只聽到吧唧嘴的吃喝聲!
這時,身穿盔甲,手按戰刀的賀人龍,卻一臉嚴肅的走進大營。
“猛帥!袁將軍他們就在前頭!”顧君恩領著賀人龍來到眾將身前。
賀人龍臉色陰沉的看了埋頭乾飯的眾人一眼,忽然怒喝一聲,“還吃?闖王人呢?”
諸多順將抬起頭,有那麼一絲茫然。
這次撤退一波三折,場面混亂,順軍建制完全混亂,撤退下來的兵馬,即便是將不知兵,兵不知將,隊伍完全亂了。
現在誰撤回來,誰被清軍咬住,他們根本不清楚,尚來不及清點人馬。
諸將被賀人龍一聲大喝,各人材反應過來,並未見到李自成,宰相牛金星等順軍高層,許多人都沒出現。
諸將被打斷吃飯,各人心中並不惱怒,反而有些慌張。
一時間,有說李自成已經提前撤退,也有人說李自成落在後頭,各種說辭都有。
當時場面混亂,而李自成確實是先一步上船撤離,許多順軍確實不瞭解情況。
賀人龍見此,知道李自成沒在此處營地,轉身就走,前往另一處潰兵大營進行檢視。
……
嶽州城。
此番清軍攻下嶽州,消滅李自成,剪除了這個能夠威脅滿清奪取天下的對手,可以說此戰大勝。
按理說,有此大勝,清軍上下應該士氣高漲,大肆慶祝,阿濟格也該紅光滿面,享受著勝利帶來的喜悅。
可是在阿濟格臨時設立的節堂內,這位滿清親王,卻是雙眼赤紅,形似暴怒的野獸。
“嘩啦”一聲響,阿濟格身前桌案被直接踹翻,上面杯具“噼裡啪啦”的碎了一地。
“本王辛苦數月,耗費錢糧無數,所求只是李自成的首級嗎?本王要他手中的銀子!銀子!”阿濟格對著堂內諸將怒吼,諸多清將只能低頭垂首,任由他發洩著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