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戰後事宜（1 / 1）
順軍倉惶潰入大營，餓了一路的敗軍，都忙著吃喝，等賀人龍在各個營地轉了一圈，順軍將領們才紛紛驚懼起來。
他們的皇帝李自成似乎丟了。
袁宗第是大順右營制將軍，爵封錦侯，是僅次於劉宗敏、田見秀、李過的人物。
嶽州順軍要突圍，自然是有的人先走，有的人負責斷後。
順軍突圍時，袁宗第並非最先登船之人，他在李自成先走後，才匆匆登上船隻。
水戰半夜開打，幾千艘船隻散在湖面上，整個戰場佔據方圓十餘里的湖面，燃燒的船隻，射出的火箭，湖面各處都是煙霧瀰漫，人的目力是很難注意整個戰場。
袁宗第的職責並非護衛李自成，且李自成先一步離開，袁宗第便一直以為李自成走到了前頭。
他以為李自成已經成功逃脫，現在不知道在誰的營地休息。
賀人龍到來，尋找李自成，讓袁宗第瞬間就慌了。
一瞬間，袁宗第等將飯也顧不上吃，便急匆匆的追上賀人龍，跟著賀人龍一個一個營地的尋找李自成。
他們一連進入幾座潰敗大營，卻沒有發現李自成的身影。
不僅是李自成，牛金星、劉宗敏、田見秀這些順軍高層，也沒見到影子。
跟隨在賀人龍身後的順軍將領越來越多，各人的神情也越來越凝重，越來越慌張。
當賀人龍進入最後一處營地，依舊沒有發現李自成的身影，絕望、驚慌、悲痛、懊悔等各種情緒在諸將臉上、眼中浮現。
賀人龍站在營地內，面色尤為沉重，他看了諸將一眼，沉痛道：“本督會派遣戰船去湖上尋找，希望闖王只是迷失了方向，或者已在別處登岸。”
袁宗第等人聞言，心中皆非常感動。
賀都督能夠做到這一步，可以說十分仁義了。
賀人龍拍了拍袁宗第等人的肩膀，嘆息一聲，“本督會盡力尋找，不過諸位也要做好面對最壞情況的打算。如今闖王不在，諸位有什麼事情，隨時可以來找本督！”
賀人龍並沒有說太多話語，語畢便搖了搖頭，一臉悲痛的離開。
接下來幾日，賀人龍派遣船隻在洞庭湖上四處搜尋，一幅盡職盡責，不甘心的做派。
順軍諸將，也是發瘋一般尋找李自成的蹤跡。
這一找，就是將近半月，順軍諸將還是不願意放棄，直到細作傳來訊息，李自成、劉宗敏戰死，牛金星等人被俘，首級和俘虜已被阿濟格送往北京，各將才不得不接受現實。
賀人龍得知訊息，悲痛不已，扼腕嘆息，主動攬下置辦喪事的事宜。
節堂內，賀人龍聽了韓琛稟報後，神情凝重，惋惜道:“闖王如此豪傑，不想命喪建奴之手！如今順軍弟兄必然心中悲痛，本督能幫一把，還是要幫一把。諸位便多操點心，闖王這個喪事，就由咱們幫忙辦了吧！”
趙顥點點頭，“都督仁義。需要的東西屬下都已經備好了！”
賀人龍頷首，“好！務必要將此事辦好，給老李多些體面！”
李自成是大順皇帝，是推翻崇禎皇帝，逼死朱由檢的禍首。
賀人龍為李自成辦喪，多少有些不將朝廷放在眼裡，將會承擔很嚴重的政治後果。
不過，無論是賀人龍，還是麾下主要幕僚，對此似乎都不怎麼在乎。
賀人龍好像沒想到，趙顥等幕僚也沒有提醒其中風險。
其中原因很簡單，南京朝廷能夠給常捷鎮的已經不多，反而有些依仗常捷鎮來維持湖廣局面。
此外，便是此番嶽州之行，讓賀人龍實力大增，他腰桿又硬了。
在順軍因為失去李自成，而陷入慌亂之中，四處尋找李自成，順軍群龍無首之際，賀人龍已經成功拉攏了顧君恩、楊永裕等大順文臣，以及不少順軍中層將領。
順軍運送銀錢、軍資的船隻，一到岸，也被賀人龍藉著順軍群龍無首的機會，控制在了常捷鎮手中。
這次順軍撤退極為混亂，撤出多少人，多少錢財物資，順軍諸將都不清楚，反而是賀人龍門清。
此番，賀人龍從嶽州搶出了六萬人馬，黃金十萬兩，白銀四百餘萬兩，他是徹底有了底氣。
因此相比與南京朝廷的感受，眼下如何收攏順軍人心，讓這幾萬順軍效忠於賀人龍，無疑更加重要。
賀人龍沒有在乎南京，以及不少忠心於大明之人的感受，堅持為李自成設下靈堂，大肆祭奠，並在石門縣夾山為其建立衣冠冢，抽調民夫為興建闖王陵。
賀人龍的動作很迅速，很短的時間內，就拿出了大批用於舉辦喪事的民俗物資，給李自成辦了一個很體面的喪禮。
這讓心懷悲痛的順軍諸將，更加感激賀人龍。
而他做的這一切，都落在了順軍諸將眼中，也有了效果。
李自成沒能從嶽州突出來，順軍諸將完全怪不上賀人龍。
此時順軍諸將也都聽說了當晚的情況。
賀人龍身為明將，率船隊來救援順軍，本身就冒了極大的政治風險，值得順軍上下感激。
當夜賀人龍先是率兵來救，在陷入清軍重圍後，賀人龍率部在已經突出包圍的情況下，見李自成和順軍將士沒有突出來，又不顧屬下勸阻，堅持率兵殺回，成功解救不少船隻，實在是令諸將感動又敬佩。
據說當時清軍重新包圍上來，賀人龍還堅持不退，大聲急呼要救闖王，最後是親兵見情況危急，將其架走，明軍才慌忙撤退。
李自成沒有成功突圍，只能說闖王沒有皇帝命，並非真龍，賀大帥已是仁至義盡。
嶽州突圍大半月後，賀人龍給李自成辦完喪禮，順軍上下已經逐漸接受李自成身死的事實，同時也習慣了近一個月來，賀人龍對他們的照顧。
李自成身死，宰相牛金星被俘，大順政權高層損失慘重，建制混亂，官制和政權運轉完全崩潰。
六萬多順軍駐紮在常捷鎮搭建的營地內，吃喝全由賀人龍供給，遇上什麼事情，也習慣去找賀人龍解決。
李自成沒了，未留下子嗣，只有一個兄弟李自敬，可李自敬能力不能服眾，且眼下也不在軍中。
順軍南下時，分為兩股，東路軍由李自成親自率領逃入湖廣，
西路順軍由李過、高一功統率，乃是關中順軍。
阿濟格攻入關中，賀人龍強行突破渭水，搶先一步撤出關中，西路順軍被清軍咬住，被迫西走。
李自敬眼下應該在西路軍之中，而西路軍現在什麼情況，是否已經被清軍殲滅，東路順軍也不清楚。
因此在李自成死後，東路順軍已經無法推舉出一個能夠領導順軍的繼承者。
在賀人龍的潛移默化之下，當順軍諸將開始考慮今後出路時，賀人龍理所當然成為了順軍諸將的第一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