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開戰（1 / 1）
天下大亂，有槍就是草頭王。
賀人龍本來就擁有一支武裝，如今得了近六萬順軍，再加正在汨羅江附近，招攬潰敗的吳汝意等將，賀人龍擁兵超過十萬。
有兵就有底氣。
賀人龍雖名義上還歸湖廣總督何騰蛟節制，但實際上已經做了左良玉第二，完全是聽調不聽宣，成了一方諸侯。
李自成倒下，肥了賀人龍。
如今賀人龍擁眾十餘萬，實力之強，已然超過明朝諸鎮。
當然，賀人龍一下收編這麼多順軍，想要將順軍敗兵納入常捷鎮的體系，也並非一件容易之事。
近些時日，賀人龍房間內的油燈，幾乎是整夜整夜的亮著，常捷鎮老將，新投的順將，走馬燈般的進出，軍政事務繁忙無比。
三更天，公房內還亮著油燈。
趙顥、王夫之、宋獻策、顧君恩、楊永裕等諸多幕僚，正聽著賀人龍的吩咐。
“順軍弟兄既然歸順本督，做了官軍，就不能再穿以前的一身行頭，旌旗、衣甲都要換掉，與我常捷鎮統一！”賀人龍怕幕僚們不重視，又補充道：“諸位別以為這件事情無關緊要。錦旗、衣甲統一，這也是為了讓他們儘快融入我軍，讓將士覺得我們是一個整體！”
得了李自成的遺產，現如今賀人龍是財大氣粗。
統一旌旗和衣甲，是一個大工程，不是幾天時間就能完成。
這需要藩庫拿出一大筆，給各個官辦工坊，以及商賈下單，讓他儘快擴充生產。
這其中利益巨大，王夫之、宋獻策等人都連連表態。
賀人龍遂即又道：“此番歸順人馬頗多。常捷鎮前不久才擴充了兵馬，眼下不適宜再次擴編。此外，如今順軍覆滅，阿濟格絕對不會停下腳步。本督估計清軍很快就會對我大明動手。因此本督決定，此番招撫順軍諸部，以儘快恢復戰力，建立指揮體系為主。諸將依舊領原有兵馬，幕府儘快摸清各將、各營情況，登記造冊，委任軍職！”
雖說自嶽州突圍後，賀人龍就開始為收編順軍做準備，但要消化六萬順軍，還是頗為吃力。
光是登記造冊，授與各將何等軍職，就夠幕府忙活一陣了。
眼下賀人龍所面對的局勢，依舊是任重道遠。
……
嶽州城。
阿濟格奪下嶽州，斬殺李自成、劉宗敏，俘虜牛金星、消滅了大順政權，可阿濟格並不高興。
這其中緣由，自然是他辛苦數月，眼看到了收穫的之時，果實卻被賀人龍摘走，他如何不氣。
這就好比他精心照料的果樹，看著他開花，看著他結果，看著果子一天天長大，眼看著能夠吃了，卻忽然發現果子全被人偷走。
嶽州大戰結束後，阿濟格對賀人龍可以說是恨之入骨。
“賀蠻子，本王與你不共戴天！”清軍佔據嶽州已有多日，每當阿濟格想起賀人龍，還是氣得肝疼。
他從徵多年，還沒受過這樣的委屈，恨不得立刻率領大軍滅了賀人龍。
“報仇！”堂內尚可喜、耿仲明等將，也是義憤填膺。
嶽州大戰結束，清軍覆滅了李自成，本該大擺宴席，大肆慶祝和賞賜，可因為賀人龍，都成了泡影。
現如今賀人龍這個名字，在清軍之中，已經到了人神共憤的地步。
阿濟格很惱火，很生氣，可看見堂下嚷嚷著要報仇，要滅了賀人龍的將領，他卻並沒有順應心中的怒火，下令發兵攻打賀人龍。
這並非是賀人龍的地盤在洞庭湖之西，北面有長江為屏障，東面是八百里洞庭，不太好打。
清軍要攻擊賀人龍，只能繞過洞庭湖，走益陽兜擊，可明軍在長沙駐有重兵，繞湖進兵，側翼安全無法保證，很容易被斷了後路。
阿濟格之所以沒有含怒興兵，主要原因是他為清軍西路軍統帥，並不能任意行事必須要考慮清廷制定的大戰略。
清廷滅亡李自成後，下一個目標，並非是賀人龍，而是南京弘光朝廷。
這是皇太極制定的戰略，阿濟格心中不滿，卻也不敢抗命。
皇太極已經發了數道旨意來催，如今李自成已然覆滅，阿濟格便再也沒有拖延的理由，他必須首先配合皇太極，滅亡南京小朝廷。
因此阿濟格明明很惱火，卻不能順應心意，只能鬱結在胸。
阿濟格發洩幾句，本以為屬下會勸說幾句，沒想到麾下將領，對於賀人龍的恨意，一點也不比他少。
堂內根本沒人勸他，阿濟格只能沉默下來，待眾將怒罵一陣，才違心說道：“這個仇確實得報，本王遲早要砍下他的首級，只是皇上那邊催得急，眼下滅亡南京偽明小朝廷才是大局。”
各將聽他這麼說，知道暫時不能收拾賀人龍，心中都感到有些失望。
尚可喜這時也冷靜下來，他見阿濟格發了話，立刻便道：“王爺英明，等滅了偽明朝廷，賀蠻子獨木難支，看他還如何猖狂！”
西路清軍已與賀人龍多次交手，雖說他們將賀人龍逼出關中，讓賀人龍轉戰千里，但是幾次交手，清軍其實並未佔到多少便宜。
細算下來，自打遇上賀人龍，清軍精銳已經摺算近萬人。
自打入了山海關，他們還沒遇見過這樣難啃的對手。
方才眾人雖叫得歡，可真讓他們去打賀人龍，各人心裡未必願意。
如今天下，到處都是任由他們拿捏的軟柿子，只要換個對手，便能輕鬆取勝，何必與賀人龍死磕。
在尚可喜發言後，一向主子說啥，他們就幹啥的諸將，很絲滑的轉變了態度。
皇太極已經催了多回，不過對於配合皇太極，阿濟格心裡其實並不情願，只是胳膊擰不過大腿，不能違背皇太極的意志。
這次如果皇太極滅掉南京小朝廷，皇太極一系便會一家獨大，阿濟格、多爾袞、多鐸便再無機會。
賀人龍對於天下局勢很無奈，阿濟格對於滿清內部的政治鬥爭，也有同樣的感覺。
這一點上，他們似乎都站在了浩浩大勢的對立面。
阿濟格撥出一口濁氣，“傳本王軍令。大軍休整三日，而後兵分兩路，本王親率主力，沿江東下攻打左良玉，尚可喜率領偏師，為本王奪取長沙，以便日後進剿賀人龍！向偽明開戰！”
“喳！”
“開戰！”
諸將聞令，立時紛紛行禮，大聲應喝。
阿濟格擺了擺手，讓眾將退下。
這時諸將剛走，阿濟格在椅子上坐了一陣，正要起身離開，次子傅勒赫匆匆進來，低聲稟報：“阿瑪，十四叔密信！”
阿濟格聞言眉頭一挑，他見堂內沒有外人，當即伸手，“將信拿來！”